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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是并行的,謝問寒要比薛慈快一步,直到折角處,謝問寒提前一步,便將將好站在薛慈要經過的位置。
薛慈還有些漫不經心想著前世的事,沒怎么回過神來,差點撞到謝問寒:?
謝問寒原本還以為,自己會很難以啟齒,他是靠薛慈才一并獲得了機遇這件事。但真到了薛慈面前,卻也好似沒那么難以開口。
謝謝你。
薛慈更加迷茫:?
就是這次因為你,所以我也一并獲得了參賽資格。謝問寒微微瞥開眼,語氣卻十分慎重斟酌,帶著珍重意味。
薛慈不是小孩子,只被這么沒頭尾的提醒一句,也能很快想通其中的關節。
這么想來是十分荒謬可笑的。他前輩子因為家庭,沒能參加成競賽,這一世也同樣因為薛小少爺的身份,居然辦了件好事,讓謝問寒這樣努力的學生也一并跟去。
客氣。薛慈道,是你自己努力的緣故。
謝問寒臉微有些發紅,他依舊是冷著一張臉,準備離開。薛慈想到什么,說道:何況,之前你給我整理的資料也很用心,算是投桃報李。
謝問寒原本打算快點離開的步伐猛地停下來,他聽著薛慈的話,心臟比得到機遇時還要緊張激烈,簡直快要突破胸膛跳出來。
巨大的羞恥感,一下便淹沒了他,灌得謝問寒冷白皮膚,都因此浮現出滾燙顏色來。
他微微閉眼,才能抑止住沖動心緒,借著薛小少爺看不見他的優勢,強自保持鎮定:什么資料?
薛慈沒想到謝問寒在這種方面,也能要面子得緊。含笑問他:不是你放在我桌里的?
謝問寒:
謝問寒:對不起。
薛慈這個時候上前,和他一并走了,道什么歉?臉皮太薄。
謝問寒動作快遲緩得不能動了。薛小少爺走在他身旁,近得甚至能聞見他發上冷淡的蘇荷香氣。
校量競賽決定的人選很快傳開來。原本這種單位的競賽輪不到新生,這次偏偏選了兩名新生加入團隊哪怕是協作位呢。
但這兩人的成績,又的確很好,是新生中出名的學神,再有抱怨也被壓下去了。
薛慈和謝問寒下午課程被校方免去,被派去實驗室中和高年級的學長、學姐進行競賽相關的練習。
雖然是協作生,但代表清璞出去比賽,總不能顯得太茫然丟人。
競賽團隊中的大多人選,都是上一屆就參加過競賽的成員,先前配合著做過幾輪實驗,頗有默契。
放在其他學校,可能有競賽的正式成員對協作生冷臉、默默排擠,覺得他們是搶占功勞的米蟲這樣的狀況。但是清璞沒這種舊俗,兩個學弟生得好看,又講禮貌,沒大少爺脾性,不知在他們那多受歡迎。
尤其薛慈,是薛浮的弟弟。
薛浮是他們上任帶隊的隊長。
于情于理,這些前輩們都會照顧一下新生。
結果照顧著,倒是真把薛慈是薛浮弟弟這個概念忘了,薛小少爺沉靜又乖,柔軟得和貓崽那般可愛,每天只看兩眼就能將心底那點憐愛全激發出來。從剛開始的客氣,變成了每天迫不及待就希望能到實驗室里,投喂一下薛小少爺。
比起他們那些豺狼虎豹似的弟弟,薛慈的出現,讓這些高年級生不禁有些嫉妒起薛浮級長來。
連每天交給兩名協作生的任務,都帶一點私心當然,他們并不討厭謝問寒,這種私心不會太明顯。最多是理論性的整理文獻之類的勞動,交給薛慈來做。那些麻煩一點動手費眼還可能忙的沒時間被他們投喂的任務,則交給謝問寒。
薛慈開始還沒意識到這種差別來。
但是一連幾天都如此,他本來便敏感,也發覺到了。
可薛慈的想法,也詭異和前輩們的想法,出現了一些差別。
學長學姐對他態度友善,自然是因為他兄長公開消息,他們和薛浮同級,當然更愿意照拂自己一些(某種程度上最開始的確如此)。
但薛慈也清楚自己有多不招人喜歡,前世便有太多人是看在薛家顏面上給他留有一點面子,不必太把自己當成什么人物。
他人厭惡是隨著薛慈成長而愈加顯得明顯的,就像是薛慈之前剛入學時,還零星有人愿意和他說話。但是現在,和他相處的人越來越少,只有謝問寒因競賽和他同進同出。
有這樣招人嫌的印象在前,再看那些前輩分配任務的行為,便像是更鼓勵謝問寒去動手嘗試校量的學科基礎。而薛慈得不到什么鍛煉機會,只能整理那些非常簡單的文獻,分門別類給前輩送去,沒有提高可言。
薛慈脫離這些基礎太久了,并不知道那些文獻對普通初中生來說是多大的歷練。反而誤以為自己是坐了冷板凳。每天被晾在實驗室中也不急,整理好就去乖乖看些其他資料。
鍛煉機會都在謝問寒那里,薛慈也并沒什么不滿。
至少前輩們表面功夫不錯,對他態度也稱得上和藹可親,不必非要究根結底。
在這種誤會下,簡單磨合的團隊,兩位新生和高年級生們一起前往了京市。
京市比不夜之城的洲市更加繁華,華燈結彩。
初到京市,長時間飛行讓這群年輕學子累得厲害,加上他們玩心都不大重,直接去往酒店休息,都懶得出來。
這次旅程費用都是清璞報銷,給這群少爺小姐們挑選的酒店當然也不差。
但出門在外,為了安全,大多是兩兩一間房的。
薛慈和謝問寒年紀相近,又都是男孩子,自然也被分到同一間。
薛慈沒什么想法。
謝問寒本來也沒什么想法。
直到他看見房中那張柔軟潔白的大床,腦中便不自覺閃過封決那句話來。
那種窮人,萬一有哪種臟病傳染我怎么辦?
薛慈先去洗了熱水澡,出來便看見謝問寒卷了一個枕頭,還有酒店中配備的毛毯,鋪在了和整片玻璃相接的陽臺位置。
他就睡在那里。
他們這間是酒店特色海景房,外面是海底世界,時不時游過去水母或是瑰麗熱帶魚,有整面的特制玻璃墻,約為一米厚,但能清晰地看見外面的海洋世界,仿佛沉在海底一般。謝問寒睡的地方,就是用來觀賞水底世界的落臺,一般是用來臨時休息,好坐著觀賞的,倒不是說不可以睡,但位置就是會顯得狹小一些,睡著也不太舒服。
薛小少爺漆黑的眼落在謝問寒身上。
怎么睡在那里?身上還蘊著熱氣,薛慈聲音像被溫水浸軟了一些,聽著格外柔軟。
謝問寒沒睜眼,他背對著薛慈,說:這里好看。
但是玻璃很涼。薛慈沒準備看書,他半坐上床,有些困倦地卷進被褥中,說道,不要感冒。
嗯。不會的。他天天睡圖書館也沒見過感冒。
薛慈倒也沒有再要求他想謝問寒也許和他一樣,不太喜歡和別人靠的太近,何況是睡在一起這樣親密的事。
薛小少爺理所當然占了大床,發現謝問寒確實不打算再挪動后,便熄燈道:晚安。
過了很久,謝問寒在黑暗中睜開眼,玻璃外面某只水母好奇地游蕩過來,擦過少年人英俊的面頰。看上去隔得那樣近,但事實上他們相距數米,此生也不可能接近。
謝問寒在黑暗中,安靜地說:晚安。
這一夜休息的頗好,第二天,清璞學子們便趕往了競賽場地。
不是要參賽,是旁觀。
清璞和其他兩大名校一樣,因為上屆的優秀成績,可以免試入半決賽。他們這次前往賽場,主要是為了觀察一下其他學院的競賽水平哪怕再不放心上,也要提防突然殺出黑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