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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一白只是想逗逗薛慈,卻發(fā)現薛慈聽到他提起猩紅,這輛他改裝的寶座后,反應有些大。
那雙眼猛地抬起來了,睫羽輕輕地顫動著,對他剛才說的話有些出乎預料的反應。難道薛慈這樣的乖小孩,真的對賽車有興趣?
澄少爺驚奇地想。
薛慈對賽車的確曾經有興趣。
那是相當危險、甚至顯得有些暴力的游戲,命懸一線的極速沖刺是刺激大腦產生更多興奮情緒的助力。薛慈不懂其他人瘋狂迷戀這種危險競賽的緣由,但他在前世旁觀澄一白的比賽時,曾數次折服于速度帶來的魅力,是仿佛潛藏在骨髓中的離經叛道重新沸騰起。
這種將人生分割為兩段的體驗像是一場勾建夢境的橋梁,而作為在賽車屆極其出名的車手,澄一白把這種瘋和魅力發(fā)揮到了極致。
他的不要命甚至讓澄家對他都屢有怨言,他們不希望第二天睜眼看到的報紙上刊登著澄家的大少爺墜亡在某場山道比賽中。但卻怎么也阻止不了他們大少爺這讓人心驚膽顫的愛好。
那些世家公子們雖然愛玩的有許多,但澄一白這樣瘋且不要命的也確實很少見。
很難說在前世,于眾聲賀彩中向澄一白坦白心意的薛慈,是被像朝陽般的澄一白吸引,還是也受了賽車勝利者光環(huán)的籠罩,而產生的某種憧憬錯覺。
不過哪怕是前世,澄一白帶薛慈上過好幾次其他賽車,也沒讓薛慈踏上過他的猩紅。
澄大少爺只是笑嘻嘻地對他強調
猩紅是我的小老婆。澄一白說,能坐上它,當然要等你是我的大老婆才行啦。
已經習慣了澄一白口花花的薛小少爺,還是會在他說這種話的時候目光偏離落在其他方向,然后耳朵微微發(fā)燙。
但薛慈當然等不到坐上猩紅的那天,他的初戀相當短暫并且糟糕的結束,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位。
而薛慈再也沒去看過賽車比賽。
他前世本來就是很循規(guī)蹈矩的人,在薛家諸多條例的限制下,和澄一白相戀就是他做過的最任性放縱的事了。而對賽車的興趣,也被永遠封存在澄一白喝醉的夜里。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澄一白,居然問他要不要乘坐猩紅哪怕是句玩笑之言。
薛慈長久的沉默,幾乎讓澄一白以為對面的少年是答應他了。直到薛慈微微仰頭,那雙黑沉的眼像是被打碎的湖泊般漂亮。
你的小老婆,被悶在口罩下的聲音沉悶地說,是誰都可以上的嗎?
澄一白有點意外,薛慈會接他這個不靠譜還有點黃的梗,略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下巴,那也不是隨便誰都可以的
不過是你的話,沒問題。
薛慈只是冷冷瞥他一眼。
想必口罩下的神色也不會顯得更熱烈,澄一白。
嗯?
視力不好,就去配副眼鏡。
謝問寒就在旁邊。
前世是如此,現在也是如此,就算薛慈脾氣再好也接受不了他這樣的愚弄,又何況薛慈的脾氣實在也算不上很好。
澄一白微微怔住,臉上露出遲疑神色,他還沒懂是什么意思。薛慈便繞開他離去,澄一白轉身準備再拉住薛慈的衣袖,卻發(fā)現謝問寒這個一貫礙眼的家伙,終于不復那一臉漠然,難得直接地伸手擋住了他。
沉不住氣了?
澄一白相當嘲諷地看向他,微微掀唇,皮笑肉不笑地低聲道:好狗不擋道。
謝問寒沒有被激怒。
他幼年時期受到過很多類似的屈辱,但自從他近成年后,已經很少有人在他面前用這樣頂撞的言辭了。
謝問寒目光都沒落到澄一白身上,聲音也低得讓其他人都聽不清:相比于我,還是你更像瘋狗。
我很好奇,澄家的繼承人,為什么會是這樣一幅死纏爛打的瘋狗模樣。謝問寒語氣平靜,任誰看到他現在的樣子,都不會懷疑他在說什么刻薄話,尊重別人這項禮儀,顯然不包括在澄家的家教里。
他不喜歡你。配副眼鏡看清楚。
很少有人能領略到謝問寒的嘴毒,因為謝問寒不是會逞嘴上功夫的人。
但此時,這番話真正切中痛處,澄一白瞳孔微微一縮。他的拳頭捏緊,要不是現在薛慈就在附近,他可能已經相當沒有風度的拿暴力解決問題了。
謝問寒說的至少有一點沒錯,他的確是在死纏爛打。澄一白雖然受許多人喜歡愛慕,但也總有不喜歡他的人以往澄一白都會相當克制地放手,體貼地不讓對方因此煩惱,甚至還能保持著單純的朋友間的聯絡。偏偏換到薛慈這里,他好像忘記了進退有度這四個字怎么寫。
他現在的做法是極不體面,禮儀盡失的,簡直有墮于澄家繼承人的臉面。
但澄一白只是在面色憤怒過后,居然微微笑了起來。
你在嫉妒?
身為一名上流家族的繼承人,澄一白當然并不像他展現出來的那樣落拓大方,毫無心機。
嫉妒我能不加遮掩地說出來,讓他知曉我的心意,而你同樣精準地,澄一白異常毒辣地往謝問寒弱點捅上一刀,他笑起來,你什么都不敢告訴他吧?
懦夫。
謝問寒的臉色在那瞬間,顯得陰冷無比。
第44章 愛意
薛慈也是走出很長一段距離,心中情緒漸消,他恢復冷靜,才想起要等一下謝問寒。
只是他回過身,看見的是謝問寒和澄一白相對視的場景。
兩人挨得很近,目光相觸,似乎一時間只專注于對方,獨特的氣場不允許任何人的插入打攪。薛慈錯眼看去,身量相似的兩名男性竟出現十分相配的感覺。
薛慈面無表情。
瞬間閃過的怪異之感讓他很難追究,自己是在意澄一白心有所屬卻撩撥他作為借口,還是在意謝問寒與其他人的牽扯。但這種情緒只持續(xù)了相當短的時間便消失,薛慈從來不是會促成他人姻緣的熱情性格,所以異常冷硬地打破了那兩人間的溫情對視。
謝問寒。薛慈離得頗遠,他微微仰頭,字句清晰。雖然只喊了謝問寒,但是同一時間澄一白也迅速地抬頭看了過來。
走吧。
一觸即發(fā)的危險氣息消散,刀刃般鋒利碰撞的目光收回。謝問寒和澄一白誰都沒有先將拳頭砸在對方的臉上,以給對方向薛小少爺博取同情的時機,但是這場無聲爭斗也鮮明地分出了勝負。至少現在,謝問寒用那雙黑沉的眼瞥了澄一白一眼,其中無聲給予的同情,起到了不錯的挑釁效果。
現在薛慈喊得是他的名字。
謝問寒很快追上了薛慈的步伐,和他并肩而立。
澄一白看著他們的背影,保持了沉默,不管其他看到這幕的學生們會將其瘋傳為哪種傳言,他現在的想法只有一個。
死纏爛打換一種說法就是堅定不棄,勉強算是一種美德。
澄一白思索著,不管怎么說薛慈,至少對賽車比賽看起來還有點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