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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他的人很無奈地嘆息著。
就這么不懂照顧自己?
但除了抱怨外,好像也沒有更好收拾薛慈的方法。
謝問寒的目光落在薛慈蒼白的膚和殷紅的唇上,最后還是俯身輕輕親了一下他長而密的睫羽,沒將人弄醒。
睡吧。
謝問寒說。
那聲音落在耳邊,和哼著一首催眠曲差不多。
于是薛慈在足夠的溫暖、柔軟的懷抱、和少年人身上環(huán)伺的青木香下睡著了。
再睜眼的時候,薛慈是被基地內(nèi)使用的專屬通訊儀器吵醒的。
薛慈按下了接通鍵,聯(lián)系他的是司空翊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司空翊已經(jīng)是和他接觸最密切的那個人了。
這會司空翊說的也是正事:
教授說有很重要的事宣布,開展臨時會議。司空翊說,我看你不在休息區(qū)內(nèi),怕你沒看到消息。
薛慈的確沒看到。
他謝過司空翊,起身準(zhǔn)備整理一下儀容就趕過去。順便又看了眼時間他大概只睡了兩小時出頭,卻沒有一點精神疲乏感,身體也沒有因為錯誤的睡姿而肌肉酸疼,狀態(tài)好的不可思議。
薛慈想到了什么,默認下來。
也是奇怪,明明有這么多異常,他從前好像從未注意過。
薛慈簡單梳理過,衣服倒沒大換,只是重新披了件白色實驗服,便匆匆趕往了會議室。
薛慈不是最晚一個到的,他的某位同僚還沒到場,司空翊似乎在給他打電話。
薛慈坐在自己平日的座位上,掃視了一下周圍,問道:朱文云還沒到?
朱文云是整個研究員團隊中最低調(diào)的一位,平日沉默寡言,也少和其他人有所接觸,存在感很低。但勤懇沉穩(wěn),能力也不弱,薛慈對他的印象不錯,比其他人更為關(guān)注一些,這才一眼就能發(fā)現(xiàn)他不在場。
連司空翊也是一個個對過名單后,才發(fā)覺這位素日低調(diào)的同門沒來。
通訊沒人接。司空翊說,他平時很準(zhǔn)時,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在基地范圍內(nèi),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很小,但說不準(zhǔn)有什么意外。薛慈微微蹙眉,我會和導(dǎo)師解釋一下。
他話音未落,門外便一連進來幾個教授。
可以說這些天帶過他們的教授們這會都齊聚一堂,臉上帶著極興奮熱烈的笑容,便是平時總是冷臉相對的教授,這會都情不自禁地微彎起唇。
連華女士都到了!
一時間在場的年輕研究員們都生出疑問來,是發(fā)生了什么,才能這樣的興師動眾?
而跟在華女士身邊,也是走在隊伍最末的人中,也有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角色。
原來朱文云正跟在眾位教授的身邊。他臉頰漲得有些發(fā)紅,臉上帶著相當(dāng)靦腆的笑容,偶爾微笑著回復(fù)一些教授的話,那樣的從容神態(tài),簡直好似一瞬□□庸,變得無比璀璨奪眼起來。
等進入了會議室,朱文云才和導(dǎo)師們分開,回到了自己平時的座位上。
司空翊回過神來,下意識問了一句:你怎么和教授們在一起?我給你打電話也沒接,還以為你碰上了什么事。
令人意外的,朱文云只是頗為輕佻地看了司空翊一眼,沒有說話,仿佛在眼前的只是一團空氣,又抱臂將視線落在了諸位教授在的地方。
這種態(tài)度太離奇了。司空翊微微一怔,覺得不大舒服,皺著眉道:朱文云,你
副隊長。朱文云終于搭理他了,你是隊長,不是保姆吧?連我做了什么都要一一向你匯報嗎?
司空翊噎住了,一下便怒氣上涌。只是因為如今有教授在場,老師們還準(zhǔn)備講話,這才氣急地忍耐下來,瞥了他一眼,待會我們好好談?wù)劇?
薛慈也微微皺眉。
有什么不對勁。
其他研究員們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也望了過來,稀罕地想朱文云這是吃了什么豹子膽,沒事對著司空翊發(fā)什么瘋。不過在他們想得更深之前,臺上屠神計劃的最終負責(zé)人華女士開口,一切細碎聲音都平靜下來。
華教授眼底還盛著遮不住的喜意,這相比她平時的形象而言,很少見到她這樣情緒外溢的時候。
屠神計劃在今天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華教授說,我們的朱文云研究員,發(fā)現(xiàn)了復(fù)制芯片的關(guān)鍵的重要缺口。在今天展示給了我們,并決定將方法公布出來,促使大家共同研究。
那一瞬間,比驚喜更濃重的情緒居然是愕然!
其他人都沒想到,朱文云居然不聲不響地就研究成功了也怪不得他今天一幅鼻孔都快長到眼睛上的樣子。
司空翊原本滿腔的怒火也一下被這個消息打消了。他默默地想,朱文云居然研究成功了,那那勉強原諒一下他今天的失禮吧。在狂喜之下性格有所改變也是難免的事,更何況他的貢獻如此之大,傲氣些也好似理所應(yīng)當(dāng)。
而在這個消息宣布之后,薛慈卻是微微怔了一下。
沒想到朱文云也研究出了成功復(fù)制芯片的方法。
這倒是一件好事,他的想法還很粗糙又不成熟,和朱文云的方法相輔相成的話,說不定會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這么一想,薛慈倒也期待了起來。他的脊背更挺得筆直,認真又期待地等待著朱文云開始介紹他的成功方法,卻沒發(fā)現(xiàn)朱文云隱秘地瞥了他一眼,臉上神色略微有些復(fù)雜。
朱文云踏上了操控屏幕的講臺,在諸多傾慕、欣賞、期待的目光下,打開了自己準(zhǔn)備的資料。開口道:我發(fā)現(xiàn),復(fù)制芯片的關(guān)鍵并不在復(fù)制儀器的機能上,而是要從芯片本身的制作方式上出發(fā)。
薛慈準(zhǔn)備記筆記的手停了一下
朱文云的方向居然和他如出一轍,看來很難起到1 1>2的效果。但是從各自研究的深淺方向上比較,也能相互補足。何況薛慈覺得自己的想法非常粗糙,朱文云的思路說不定會更細致一些。
薛小少爺認真地準(zhǔn)備做筆記,好修繕一下自己研究思路中不成熟的地方,能更好地反饋給導(dǎo)師們。但薛慈用來記錄的筆卻越來越慢,最后寫到一個數(shù)據(jù)的字符后徹底停了下來,長久的停頓在紙面上了泅開了一個黑色的墨點。
不對。
朱文云的研究思路,居然和他
一模一樣。
不,應(yīng)該說研究的思路哪怕一樣,兩個人做出來的實驗過程卻不可能完全相同,更不可能連實驗用的數(shù)據(jù)都選擇的是相同的變量,每一步步驟的驗算思路更完美重合,簡直像拷貝了薛慈電腦中的所有資料,現(xiàn)場搬出來演講一樣。
薛慈望向朱文云的目光冷淡下來。
到了這種程度,薛慈不會還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