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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的大部分資源還靠著趙景同,甚至很多主動投來橄欖枝的劇組,話里話外也都是打聽能不能得到趙氏的投資。
她不能丟了趙家這個靠山。
看出顧夢的恐慌,自認對于她的小心思是一清二楚,姜曉微微一嘆,笑道:“自然,你有時間隨時可以過來,陪我喝喝茶。”
小景一直抵觸所有私人接觸,不許任何人踏進他的個人空間,這是他唯一表現出興趣的人,甚至不抗拒見面,主動發出了邀約。
她總要為兒子多努一把力。
第10章 、第10顆珍珠
趙景同少年時期經歷過一場火災,最初這火災的影響僅僅只是毀了他的臉,但成年后的某天,卻產生了更嚴重的后遺癥。
他開始每夜每夜地做噩夢,全身幾乎像是火燒一樣的疼,那種真實的熱度折磨得他無法安睡,然后就是整夜整夜的失眠,只有熬到累極了才能短暫地陷入休眠,雖說那更像是精神煎熬到枯竭的昏迷。
趙家請來最頂級的醫生,從身體健康到心理問題,為他做過無數次檢查,甚至催眠,都無濟于事。
后來他發現海洋能夠緩解他的情況,于是看海、游泳、潛水、沖浪,成了深度海洋發燒友。
過了幾年海洋的影響開始減弱,正在這時,他發現了一個聲音。
他那時心中日漸暴戾焦躁,卻難得駐足聽完了整首歌,當時只覺得好聽,舒緩的旋律令人安定,然而回去當晚,他居然前所未有地睡了一個好覺。
他排除了自己當天所有與往日不同的行程,最后將目標鎖定在那晚的歌聲。
之后,就是長達四年的“歌迷”之路。
家里雇傭都知道,先生是歌手顧夢的鐵桿粉絲,他在家的時候,家里的音響永遠放著顧夢的歌,他運動、出行、休息……耳朵里也常塞著耳機,循環顧夢的歌單。
先生甚至追星成功,找偶像定制了好幾次“搖籃曲”,好吧,那只是輕柔的女聲吟唱,就像夏日夜色的海風,卷著浪花,哄他睡覺。
可惜那團火的欲望似乎沒有盡頭,不斷侵蝕他的身體,越來越強大,歌聲也漸漸失去了作用。
趙景同除了工作,很少會主動和任何人產生實際接觸,然而他不得不求助顧夢,希望對方可以出現在自己面前,聲音通過介質總是會失去一部分感染力。
可惜,這個希望斷絕了,一場發生在顧夢別墅的火災,毀了她的嗓子。
現在她的聲音半點靈氣都無,聽在耳朵里,沒有一分觸動。
趙景同從房間角落的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厚重的窗簾,海邊的陽光通透明亮,天很高,藍得純粹。
光線從窗戶穿透進來,落在他的面部。
他臉上戴了一張平滑的面具,空白地沒有表情。
兩只眼睛從面具黑洞洞的孔中望出來,迎著太陽,光線令黑暗中的瞳孔緊縮,幾乎要刺得雙眼流出眼淚來,他沒有移開視線,不自覺瞇起眼,瞳孔映著陽光似乎化成了淡極了的金色。
他不信自己注定要被這把“火”熬干。
***
姜曉親自下廚,用檀勤帶來的魚做了黃魚鍋。
這是父親最喜歡的食物,往年跟她在歐洲,姜老頭也會嚷嚷著做鍋子來吃,可惜每次吃到都嫌棄,說沒有明海的魚有滋味。
姜曉知道父親是很想念明珠港的,可是他從不說要回來看看,直到死,才要她把骨灰帶回來安葬。
她把魚擺到趙景同面前,“你小時候在這里住,也最喜歡這道菜。”
偌大的餐廳只有母子兩個,趙景同從不允許有人打擾。
因為在吃飯時,他會摘下面具。
滿臉扭曲虬結的疤痕丑陋駭人,隨著趙景同說話、表情、動作,它們如同活物一般在他臉上鼓動,而事實上,這些疤痕確實是“活”的,它們每時每刻都在生長,在持續增生,甚至可能危及生命。他每天還需要吃下大量的藥來控制它們不要繼續擴散。
姜曉把裝魚的陶盆推到兒子面前。
她目光掠過趙景同的臉,眼里閃過愧疚和心疼,但是她小心掩飾住自己的情緒,生怕做了多余的反應刺激了孩子。
趙景面上平靜無波地點點頭,沉默進食,動作冷淡又克制。
知道疤痕會隨著他的面目表情而動,他漸漸就面癱起來。
因為這張臉,他經歷過各種視線。
同情憐憫的總是一副憐愛模樣哭腔抹淚,好像比他還委屈。
厭惡恐懼的就像是見到了怪物,唯恐避他不及。
還有上趕著接近他的那些人,討好的情緒擺在臉上,眼睛和身體已經出賣了他/她,臉上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心里膩煩,便開始常常戴上面具,把所有人的目光隔離在外。
體會到如此作為的輕松后,便一發不可收拾,輕易不在人前露面。
曾見過他的人偷偷傳他面如惡鬼,不知情的因為從不曾看到他的樣子,也神神秘秘擴散謠言,最后生生把他塑造成吃人暴戾的魔王。
趙景同靜靜吃完,放下筷子。
趙景同向來食不言,姜曉見他吃完,也放下筷子,這才開口道:“覺得怎么樣?”
她笑著介紹道:“這是你檀爺爺一早去海里抓的,說是你外公喜歡你也喜歡,所以特意捕了新鮮的給你們吃。他背著個麻袋裝著魚就來了,半點沒講究,但我就看著他這樣子親切,這么多年過去,這老爺子還是一點沒變呢。”
趙景同安靜地聽著,火災后,他失去了此前的所有記憶,此時聽到母親說起曾經的鄰居,他便如同在聽陌生人的故事,不起波瀾。
只是母親如此興致勃勃,提起故人眼睛都會笑起來,他便也耐心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