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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這年頭的教育就是如此簡單粗暴直接。
安歌用舌頭把嘴里的糖又翻了個身,迎接新一波贊美,誰讓她是別人家的孩子呢。
這么小,可愛,天生的小卷毛,最主要的,還會寫文章。
“我會唱歌!”安娜急得大叫,“我還會跳舞!”
小表姐是真正的孩子,還不懂大家只是客氣,誰不是嘴上夸別人的孩子,然而只有親生的才是最愛。安歌連忙拉著她的手,“娜娜唱歌可好聽了!”
大人還能不懂,忍著笑,“娜娜表演一個?”
安娜擺起小架子,“我在吃糖,外公說吃東西的時候不能說話。咦你們笑什么?”
笑鬧一陣,等晚飯時間才散。聽說衛淑真來了,鄰居們紛紛過來打聲招呼,或多或少都拎了點東西,水果、蔬菜、點心,說是給安景云添菜,“城里姆媽難得來,多住幾天?!?
對門的沈家伯母最實在。安歌聽見她悄悄跟安景云說,“要是住不下,我那邊灶間還能搭張鋼絲床,給小徐湊合睡?!?
這是從前的人情味。
以后,就是“親戚不把自己當外人”……
不過這回用不著,明天衛淑真就要帶著安歌回去了。
第二十章 家宴
安景云問沈家借了個煤球爐,把兩只煤球爐的風門開到最大,趁旺火手腳麻利燒出桌菜。
蔥燜鯽魚,炒螺絲,鹽水蝦,栗子炒雞塊,青椒炒肉絲,蘑菇燒豆腐,番茄炒蛋,腌茄子,涼拌黃瓜,主菜是一大砂鍋黃豆燉蹄膀。
家里就一張八仙桌,安友倫和衛淑真坐了上位。沈家在徐正則生病期間幫了許多忙,沈家伯伯是這頓飯的主賓,李勇陪在旁邊。安信云帶安娜在另一側,主位是徐正則和徐蓁。
衛淑真想加張凳子,讓安歌擠在她和安友倫當中,被安景云笑著婉拒了,“姆媽,你安心吃飯。我給毛毛燒點清爽的,她剛發過燒,吃淡些。”
至于安景云自己,沒想過坐下吃東西的,怕菜涼了,只能炒一個菜往上送一個菜。也就每次上新菜時,被徐蓁拉住,往她嘴里喂上兩筷。
開了瓶黃酒,安景云事先用熱水溫過。除了徐蓁還是孩子不能喝酒,連衛淑真也來了一盅。
等菜上得差不多,安景云換了個煤球,用小鍋把昨天的剩飯加水煮成泡飯。
這是安歌的病號餐。
至于徐蘅,為了哄住這個“前世的討債鬼”,安景云在炒雞塊裝盆時,特意把雞頭雞脖子挾出來,讓她坐在過道慢慢地啃。
酒過三巡,一桌人興頭高了,有說有笑。徐蘅吃到喜歡的雞,啃得津津有味。安景云松口氣,抹把汗往泡飯里倒了些肉松??粗行┥伲肓讼胗昧ε拇蚱康祝颜吃诒谏系娜馑啥颊鹣逻M了碗。
安歌一個人坐在里屋,見她進來放下書起身相迎。
“天黑了,別看,傷眼睛?!卑簿霸贫诘馈?
“我去開燈。”安歌覺得還好。徐家的位置鄰街,但和街道又隔出一條兩米寬的過道,剛好能借天光。只是過道中養著五六只雞,不停的叫聲有些煩人。
“天還亮開什么燈?電費不要錢?”安景云嗔道,一邊換了條圍裙,拿起掃帚進去清掃。
隨著過道小門的打開,濃重的異味飄進來,安歌屏住呼吸。
安景云掃完雞屎,叫安歌拿出去倒掉,再拿幾只燒過的干凈煤球進來。
這一天她可真是累壞了,腰酸得就像馬上要斷掉,右手也提不起來。
過了會拿著簸箕進來的是安信云。
“毛毛呢?”
“被娜娜拉出去玩了。小孩子下午零食吃太多,稍稍吃了點菜就坐不住。”安信云解釋道。
她生□□潔,幾乎捏著鼻子等在一旁,忍了又忍,終于還是說,“家里本來就窄,還是別養雞了,跟爸一樣種蘭花吧,看著舒服聞著香。”
安景云面無表情,“這會聞著臭,做成菜就香了?!?
安信云吃了個癟,又不好轉身就走,轉眼看到桌上放著的書,“阿姐,你還想考大學?”
安景云頓了下。
誰知今天投喂晚了,幾只雞餓得慌,見她抓著糠不灑,拍著翅膀跳起,尖嘴啄著她的手。
安景云哎喲一聲,吃痛后胡亂灑下糠,小半倒在鞋上。
見她吃虧,安信云連忙推門要進去。
安景云眼明手快,又給關上了,“當心,雞會進房!”
何苦呢,安信云心里嘀咕,卻閉緊了嘴,再看旁邊的碗,飯粒歸飯粒,大半碗清湯寡水上飄著幾坨肉松,不由說道,“外頭菜多著呢,何必給毛毛吃這個?!?
安景云事先沒想到肉松只剩個底,估計老二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偷吃的,但不是追究的時候,只能先湊合。安信云的話,就像往火苗上撒了把鹽,頓時躥起無名火,“她是我親生的,我當媽的還沒吃沒喝,她餓會也不要緊吧?!要怪,就怪她投錯胎,小姐命丫頭身子!”
安信云漲紅了臉,訕訕回了句,“我剛說幫忙你又不要?!币姲簿霸乒忸櫚矒崮菐字浑u不回話,她只好訕訕退了出去,想想覺得粘滿雞屎的簸箕惡心,仔細洗凈手才回席。
安信云努力若無其事,但臉上多少帶了情緒。
衛淑真問道,“怎么了?”
她強顏笑著說,“沒事,就是想到阿姐忙到這會還沒吃飯?!?
“她在忙什么?”徐正則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