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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安歌倒沒說不肯。
老太太拿出放錢的盒子,一筆筆都記著賬,兩個月的稿費除了安歌買書買筆花掉的,還有三十塊。
安景云默算了下,加上手頭有的湊湊夠對付大小姑姐和開學季。
她心里一松,臉上露出笑容。
安歌把記賬本子推到安景云面前,“麻煩在上面寫:收到現金三十元,簽上名字。”
什么意思?!
安歌看著臉色突變的安景云,鎮定地說,“留個底,大家有數。”
第四十一章 學霸生涯即將開啟......
聞言安景云腦門上突突直跳,想都沒想揚手就是一巴掌。
有這么跟親媽說話的嗎!
巴掌扇在老太太胳膊上。
安歌讓安景云簽字時,林宜修有所預感,等安歌說出口“大家有數”,她眼明手快把孩子摟在懷里。
果然!胳膊上著了一下,火辣辣的。但一時間林宜修顧不得其他,沉聲道,“阿大,好好說話,不許動手!”
誤打到外婆,安景云也是一慌,連忙站起來去看林宜修的傷勢。
林宜修以為她要拽安歌,側身用大半個背護住,“再動手我就帶毛毛走!這個壞人我當定了!”
安景云哭笑不得,“老太太,剛才她說什么你也聽到,這哪是孩子?生她養她,還是我欠了她?”
雖然林宜修也覺得安歌的話過了點,可安歌不是普通孩子啊,這時候不是和安景云講道理的時候。她固執地說,“如果你只有毛毛一個,那無所謂,她的錢你用了就用了,反正將來都是她的。現在三個,將來怎么說?淑真也沒有讓你們把錢全部上交,貼補家用是應該的,但也沒有按住一個薅的道理。”
安景云賭氣道,“要怪就怪她自己不爭氣,沒修成男身還搶著投到我肚里!”
生到第三個還是女兒,兩個大姑子話里話外嘲笑她沒用。孩子生下來,婆婆看都沒看一眼;公公倒是說生男生女都一樣,可安景云心里有數,老人安慰她的說法,他何嘗不想有個孫子。
說完安景云才想起老太太只生了一個女兒,沒男丁才在老太公早逝后被族人奪了家產,不由暗暗懊惱自己的話戳到老太太的痛處。然而話已出口,再掩飾也是畫蛇添足,她只好硬著頭皮說,“老太太你別護著她,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將來等老大工作了也是一樣,所有工資全部上交。”
是-安歌全知道,徐蓁是上交了工資,以此作為榜樣要求她同樣上交所有收入。也是無意中聽到母女倆的交談才明白其中玄機,徐蓁說毛毛還真老實,她確實上交了工資,但沒說上交獎金啊,沒想到毛毛居然拿出所有的收入……安景云把錢扣在手中,給徐蓁交了股本、買了套房子。
就像被捆住的小象,等到長大仍然記得鐵鉤的滋味,老老實實聽從指揮。被壓制的孩子,從小被灌輸奉獻,以為用聽話能夠換取親人的愛。
安歌從老太太懷里鉆出小腦袋,“媽媽,你為什么留著那些匯款單?”
不光每個月匯給衛淑真的生活費,還有安歌以后每學期的學費,安景云都留著底單和學費單據,經常拿出來提醒她:看,為你我付出了多少,你要回報我。
安景云留著那些單子自有用途,但此刻當著老太太的面不方便講。她沒好氣地說,“家里的開支總要記個賬,不然怎么知道錢花在了哪。”
“我也是一樣的想法。你干嗎發那么大火?”
安景云啞然,悻悻簽下名字,寫完擲下筆,“現在滿意了?”
安歌沒動,“媽媽,你教育我不能頂嘴,要聽大人的話,為什么你不聽老太太的?”
“你!”
“毛毛!”
安景云和林宜修同時出聲。林宜修怕安歌吃虧,“你媽媽對我很好,出門回來和我打招呼,吃飯時第一碗盛給我,最好的床給我睡。”她趕緊把錢塞給安景云,“快忙你的吧,小徐出了門,家里事情全在你肩上了。”
等安景云走后,安歌卷起老太太的袖子看剛才的傷勢。
安景云種過地、在車間又做了多年,手上力氣大,那巴掌把老太太胳膊打得一小塊皮下出血,到明天肯定變成青紫色。
對孩子下這么重的手……林宜修心里不快,面上卻笑瞇瞇哄著安歌,“年紀大了沒用,輕輕挨一下就青了。沒事,老太太不疼。你以后學乖,以后老太太不在,可就吃虧了。”想到徐正則打孩子也是重手,她叮囑道,“萬一爸爸媽媽要打你,趕緊跑,跑外婆家找五阿姨。”
還好安歌的戶口仍然放在衛家,林宜修格外慶幸,當時聽了安歌的,寧可出借讀費,堅決不聽安景云的遷戶口。現在想想,是條退路。孩子一多,親生父母顧不周全,難免偏心。
安歌替林宜修輕輕揉著胳膊,“老太太,下次你別擋,我年紀小,挨幾下也不怕。你保重身體,長長久久保護我。”
被她說得林宜修酸楚起來,“傻孩子。”六十多了,還能護毛毛多久。
“老太太起碼要活一百歲,我再有幾年就能上大學!”
林宜修點頭,這倒是,上了大學離得遠遠的,彼此都客氣。至于將來徐蘅怎么辦,她一直不明白安景云怕什么,徐蘅雖然智商上不如別人,可生活自理不成問題,一個人只要肯做,總能養活自己。像徐蓁和安歌,早已幫忙做力所能及的家務,只有徐蘅,安景云總是不讓她動手,怕她弄不好,可誰不是慢慢學會的。等過了眼前,還是得跟徐正則說說。
徐正則從省城回來,帶回了組織的指示。
不但可以見,還要積極見,安德倫是海外知名企業家,歡迎他回家鄉投資。
“真的?”安景云半信半疑,安友倫也是同樣的表情,“有沒有文件?”
實在是口說無憑,就怕將來有變。
“有。”徐正則滿面喜色。
安友倫笑了兩聲,想到為弟弟吃的苦,忍不住又氣道,“他從小任性,想到一出是一出,說走就走,現在說回來又回來。”
安歌不在場,否則幫外公說一句: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法律做什么!
(沒辦法,夢里的黑歷史,她也曾經迷過某部偶像劇。)
不過眼下,作為一名小學生,小卷毛要上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