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已至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可你已經通過……”馮超講到一半,被安歌的目光止住。他的心一直往下掉,不用說他也知道,連微乎其微的機會都沒有。他難過地看著她,不明白兩個好人、又是親母女,怎么會成這樣。
安歌沒用招待所的盆,直接用手接水洗的臉,眉毛臉龐濕漉漉。
“對不起。”馮超垂頭看著地面,“可就算假的,安阿姨也是為你好。她-她只是不了解你。”他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他不了解母親的想法,為什么要未婚生子,又為什么不告訴他一切。“這樣想,可能會輕松些。”
假設所有的決定是出于愛。
“你讓我們跳級,提前高考,我們……”
“你可以選擇不聽。”
“我知道你是......”
“我是為我自己。我做不到跟家人一刀兩斷從此再無往來,那我就盡力拉扯,免得被家人拖下去。”
馮超從來沒跟安歌起過爭執,他也沒料到安歌這么尖銳。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在生氣?”
安歌搖搖頭,溫和地說,“我理解你的心情,你可以先走。我剛才確實生氣。”她笑了笑,說了句馮超不懂的話,“我已經逐漸接受人永遠是孤獨的,但是偶爾還是會憤怒。”
憤怒?少年努力尋找解勸的話語,安歌抬手止道,“你先回去也好,免得她們擔心。”
見馮超不動,她思索了一下補充說,“我真的不生她們的氣,我只氣我自己。”氣自己聽到消息的第一秒大腦里“嗡”的一聲,第二秒才反應過來。安歌猜,是徐蓁露了餡。本來她沒想瞞安景云,是徐正則不想讓安景云知道。
一個是疼愛的女兒,一個是同甘共苦的妻子。
徐正則年少時也曾有過參軍夢,但徐老太用上吊威脅,他和父親放棄了。
雖然妻子比母親通情達理得多,徐正則還是覺得如果讓安景云知道恐怕事情會起波折,他下意識選擇了逃避。
有強硬的母親,強硬的妻子,徐正則還有一個強硬的女兒。
“馮超,今晚我不會走。至于你,隨你,別做沒主見的人。”
安歌第二天傍晚到的醫院,安景云的情況不太好,高燒,心衰,但沒到病危的程度。徐正則在辦轉院手續,本地醫生放棄了,建議病人轉去海市。異地就醫手續煩,需要蓋幾處章。幸好安景云是自己公司的法人代表,省了一道關,要換作原來的廠,估計就卡住了。
病房里陪著的是徐蓁和馮超,見到她來,他倆都有些不自在。安景云看了出來,知道他倆自我感覺當了叛徒,“出賣”了小伙伴,找個由頭讓他倆去買點心。
“體檢通過了?”還是安景云先開口。
安歌點點頭。
安景云既欣慰又心酸,欣慰自己的孩子文武兼優,心酸是真的管不住了。
“媽媽這個身體,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你就不想想,招飛了,當兵了,以后怎么辦?”她嘆氣道。
“毛毛,別以為媽媽境界低眼皮淺。我知道你可以,但是,在男性為主的地方,越往上越累,必須付出雙倍三倍甚至十倍的努力。這些地方也有特別強的女的,可這樣的,要不是沒結婚沒生孩子,要不就是有一個全心全意支持她的人。”
“你沒有這個條件!”
“就算媽媽身體好,你跟姐姐年紀接得這么近,讓媽媽幫哪個才好?不結婚不生孩子?”安景云因為高燒而干裂的嘴唇有道血口子,安歌起身替她倒水,“媽媽生了你們三個,雖然累,但高興的時候更多。就像現在,媽媽走了,在世界上沒留下痕跡,還好有你們。”
安景云接過安歌遞過的水杯,看著自己的小女兒,“等你到我這年紀就知道了,什么都是身外物,一個人的金錢店鋪房子可能被奪走,只有家一直在那。只要人在,家就在。”
安歌笑了笑,“媽媽,不會有事的。”是免疫系統的疾病,到了大城市立馬確診,查出病因對癥下藥就好了。
“你還有三個孩子,不缺我。就當白生了我。”
安景云瞪著她,“生你的那天,我同樣肚子疼了整整一天。我那時想,這個孩子固執的,生下來一看,果然,頭頂兩個旋。”
兩個旋的孩子天生犟。
安歌不說話。
氣氛僵硬。不過沒多久,走廊里傳來徐蓁的聲音,“媽媽不讓告訴同事朋友,怕你們破費。”
“噯我們兩家這么多年,你媽媽真是。”是方家伯母的聲音。
安景云抬眼看向門口,方爸方媽方家三兄弟拎著大包小包,是的,除了方大哥之外的弟兄仨,連方輝都來了。
方媽快人快語,“景云你瞞得好緊,我們一點都不知道,竟然要靠方輝告訴我們。他昨晚接到馮超電話,今天凌晨的火車趕回來。”
安歌看向馮超,站在墻邊的后者碰到她的視線低下了頭。
“一點小病…”安景云客氣道,指揮徐蓁拿水果招待同齡人,“蓁蓁,你們到外面坐會,我們大人說會話。”
到了外面,徐蓁看看方輝,再看看安歌。
“你們去外面吃碗餛飩?”
還能怎么辦,她也做個好人唄。
只有方旭這個大燈泡,無知地嚷嚷,“好啊,我剛放學就被拉了來,肚子正餓!”
徐蓁把手里一大把香蕉塞給他,“吃吧吃吧,還有生煎包牛肉鍋貼。”唉愁人,中學生不允許早戀,知道嗎?好吧,安歌跟方輝,一個從小不像小孩,另一個,大學生。管不著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西邊地平線殘留落日余光, 半邊天空被晚霞燒得通紅。
方輝眼下的青影重得發黑, 安歌看一次笑一次。很像熊貓。
他倆沒去吃東西, 漫步在住院部的小徑上。
“沒事,真的沒事。”她安慰方輝。
方輝沒她樂觀,“我媽會勸阿姨的。”安阿姨什么都好, 一意孤行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當年老徐局作為老革命,原該有所作為, 結果被徐老太三番五次的鬧到組織那里給攪黃了。現在雖然松動些,但安歌想去的不是普通地方, 那里看重學員的家庭背景。要是安阿姨去鬧, 還挺麻煩, 畢竟招飛第一條條件是父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