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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他已經離開兩年了,想起那晚她抱著毫無血色的顧宸,生離死別在這一刻竟如此觸目驚心
“我一直都覺得我欠他一句話”,在那段失魂落魄的日子里,宋琦和朋友們重復最多的便是這句
“明明可以告訴他的”,她將頭埋進手里哽咽,“卻還要他在最后一刻煎熬折磨”
“我真的后悔”,她一把擦去淚水,“本該讓他聽到的,可現在,什么都沒有了”
所有的激情肆意和驚心動魄,在那個短暫的夏天,帶著洪水沖刷走的污垢,挾著山風拂過的沁香,一去不返,她的眼前,只存有記憶于他的幻象
之后的歲月,宋琦一人走過了許多風景。她見過草長鶯飛的城樓古巷,走過落葉飛舞的江南石橋,蜷縮在北方木屋里的暖爐旁呼著熱氣時,總會懷念起那一如既往的夏天,就像在洶涌的浪潮中動情協奏的鋼琴曲,總有高潮,卻終歸屬于平靜
她想,她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她的人生因為遇見顧宸發生了轉折,又因為失去他再也無法將思念割舍
周邊的一切都在慢慢變好,楊星臣回國后,身體已經逐漸恢復,現在可以做一些喜歡的事情,只是他再也不會接觸賽車了
“我不希望你們擔心,而且我也不止它一個愛好”,男孩信誓旦旦道,“我一定會做出成績來的”
楚一也帶來了好消息,當她挺著肚子出現在宋琦面前時,眼里盡是將驚訝收納的笑意,
“快六個月了”,她被宋琦小心翼翼地扶著坐下后說
“現在感覺怎么樣”,她有些好奇,楚一當媽媽會是什么心情
“我也說不清”,女人溫婉一笑過后,輕輕地將手覆在肚子上,“很奇妙,像是拆禮物前的期待又夾雜著各種復雜的情感,有時候還會擔心,它會不會很丑”
說完兩人都笑了,楚一看著宋琦,“你呢,還好嗎”
宋琦與她對視片刻后慢慢將頭轉向窗外,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那份悲慟才得以平靜,她想不能讓楚一也陷入這種無限的難過中,可是卻無法對自己撒謊,許久后,她選擇如實回答,“他希望我好好活下去,可是我現在,過得很不好”
但那又能怎樣,每個日夜,這個問題都會如約出現在她的腦海里,起初十分抗拒掙扎,可到了后來,當她一個人走過那么多的山河湖海后,她漸漸明白,對顧宸的感情,既然放不下,那便擱在心上;既然思念,她對他的記憶便永遠不會擱淺
她總要慢慢地走出來,去適應沒有他的世界……
一年后
在楊星臣的再叁要求下,宋琦還是答應了會去看他參演的音樂會,
“你不是在后面吹薩克斯嗎,我又看不見你人在哪里,結束了再趕過來不行?”,宋琦有意逗他
“不是吧,有你這樣敷衍人的嗎,我這身體可是好不容易恢復過來,而且最近我感覺又有進步,作為親友團,不來欣賞簡直是你的損失”,楊星臣摟著懷里的小女友對眼前的宋琦討好道,“再說了,欣欣也希望你去”
“對呀,姐姐,你就和我一起去看嘛,我一個人可無聊了”,欣欣上前拉著宋琦的撒嬌,
“這家伙天天在我耳邊練練練,也需要一個新的聽眾”
她被這兩人折磨得搖頭晃腦,只得連忙答應,“行行行,你們目的達到了,我去就是了”
“耶!”,倆人歡呼擊掌,像是完成什么大事一樣
……
“姐姐,這里!”,欣欣向她揮著手招呼道
宋琦越過人群,坐在了她旁邊,“人還蠻多的”
“可不嘛,我也想不到有這么搶手”,欣欣故作神秘道,“而且我發現好多型男美女,看來顏值高的人品味也不錯”
宋琦笑道,“你觀察得倒仔細,怎么,看上哪個帥哥了”
欣欣也不矯情,故作沉思,“好多,而且都比楊星臣帥啊”
“那還等什么,趕緊把他踹了,順便給我介紹一個”
“呀!姐姐你好損哦!”
兩人有說有笑地交談著,直到序幕拉開,才漸漸進入狀態。結束后,楊星臣興奮地跑過來拉著她們就去合影
“啊啊啊,楊星臣!”,旁邊的一個小女生激動道,“你好帥,剛才吹得好好聽!”
“謝謝!”他一邊回應粉絲的熱情一邊得意洋洋地看著她倆,宋琦本想順著楊星臣那忘形的樣調侃等下在慶功宴上他該美得吃不下飯了,可偏偏在這人潮中接到前輩發來的消息,說新作品的劇本出了問題,讓她盡快趕過去
“姐,你真不來?”
“不了,我這有點急事得去處理,你們好好慶祝,玩得開心”,宋琦和他們告別后,開始越開擁擠的人群往出口走去
“不好意思,請讓一讓”,她站在一位穿著深灰色毛呢大衣的男士后面好聲商量,那男人生得高大,盡管周邊充斥著嘈雜,仍聽清了宋琦的請求并側身做出退讓
“謝謝”,宋琦微微低下頭致謝,映入眼簾的便是他腳下那雙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
衣品不錯,她在心里思忖,能把這么商務派的搞頭穿成如此氣質,想來倒真應了欣欣的那句話
終于到了出口,憋悶已久的她急忙猛吸一口新鮮空氣,但由于用力過大,眼前瞬間閃起星光,直到她完全緩過來,才看清,那不是星星,是雪花在空中飄舞
“下雪了”,她自言自語著,原來已經過去叁年了,那些回憶終究還是變成了無法挽回的過去,可為什么,他沒有履行自己的諾言
她把自己熬成了老姑娘,他卻再也不會回來了。想到這些,她的心便不受控制地抽痛,她的眼里全是昔日與他的點滴,她對他的愛甚至沒來得及說出口,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他們,不再有未來
冰冷的指尖輕輕暈開落在衣袖上的雪花,她的眼里帶著悲痛與思念,準備下樓,可剛一邁臺階,不知是鞋子無法適應此刻的濕滑還是對她心不在焉的懲罰,整個人失去重心般向前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