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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一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殺氣。七分孤絕,三分驚艷。
劍尖直直的來到眼前,男子一動未動。實際上,他也無處可退。
“葉子,他還不能死。”流水長袖裹住了劍尖,燕脂的聲音有些悶。“我們走吧。”好不容易下山一趟,一點樂子沒有看到,反被人占了便宜,心情不好,想師傅了。
葉紫一動未動,殺氣依舊未減。男子喘息一陣,瞅著燕脂,慢慢伸出修長手指,撫上自己的唇瓣。
葉子的瞳孔慢慢緊縮,“讓開!”
“不讓,你不能殺了他。”燕脂擋在他面前,恨恨的說,“最起碼,今天不成。”二師兄平常也很疼她,不能讓師兄難做。
葉紫的視線艱難的移到她殷紅的雙唇上,又慢慢地移走。殺氣瞬間勃發(fā),盧鉤脫手而出。
“篤”,黑發(fā)飄散,擦頰而過,入墻三分。
葉紫冷冷的盯著他,“我—叫—葉—紫。”
今日不殺,來日可以。黃泉路上,不讓你做糊涂之鬼。
牽過燕脂的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兩人緩步走向殿外。
殿內(nèi)燭影深深,滿室狼藉。只余一人,眼眸深深。
月落西天。
寂靜了一夜的瑯琊山上,突然人聲喧沸。
“琚王殿下!”“琚王殿下找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柳柳開新坑啦!出來冒個泡吧!
☆、大婚l
□□圣元四十三年,失蹤半年的琚王皇甫覺回宮。
睿宗病重,太子皇甫昊侍駕其間與后宮嬪妃私通。睿宗暴怒,廢太子,貶謫幽州。皇后泣跪榻前,請立幼子皇甫鈺。朝中清流以御史大夫蕭定方為首則力保五皇子皇甫秀。
睿宗二十五子,十人裂土封王,在京隨侍御駕頗受重用的僅有三皇子、五皇子、及十二皇子。他三人俱是忙著籠絡(luò)朝臣,一時間,盛京風(fēng)起云涌,山雨欲來。只有剛剛歷劫歸來的十皇子皇甫覺閉門家中,概不見客。
□□圣元四十四年春,睿宗駕崩,中書令王守仁、云麾將軍燕晏紫奉了圣諭,傳皇位于琚王皇甫覺。
王守仁乃文官領(lǐng)袖,燕晏紫一代軍神。兩萬禁軍扼了宮城四門,守了朱雀大道,輕輕松松的就將在家吟風(fēng)賞月的十皇子拱上太極殿,其他皇子枉做嫁衣。
同年,肅宗即位,改年號建安,大赦天下。
王守仁加封鎮(zhèn)國公,燕晏紫加封延安侯,王燕兩家,風(fēng)頭一時無兩。
建安二年,王守仁為首老臣聯(lián)名上奏,中宮空虛,奏請立后。
帝躊躇良久,慨然而嘆,“再無寧云殊,何人堪比肩?”
一干老臣當(dāng)場風(fēng)化。禮部尚書李孔方痛哭流涕,死諫美色誤國,立后當(dāng)立賢。
帝怒,拂袖而去。著小黃衣宣旨,李孔方迂腐頑固,目無君上。即日起閉門思過。
第二天,太常寺卿溫卿玉與禮部侍郎白舒庭便到延安侯府登門拜訪。
二十年前,侯府夫人寧云殊艷傾天下。如今,侯府大小姐煙晚照也是譽滿京城。侯府在出了一位能馳騁疆場的女主人后,很有可能再出一位母儀天下權(quán)傾后宮的皇后。
自此,延安侯府川流不息。
建安三年四月十六,宜婚嫁,宜動土。
寧云殊半靠著黃花梨嵌螺鈿牙石花鳥長方桌,怔怔著看著琳瑯鏡前的女兒。那么雪□□嫩的一團,什么時候長得這么大?
宮人們不厭其煩的在巴掌大的小臉上細細涂抹,玫瑰蜂蜜乳、白色素馨香,細細的眉線彎彎入鬢,水紅迷離在眼角,甚至兩頰旁各自有粉紅一酡。
那總是嘟起的紅唇呢?那亮的連星星都暗淡的雙眼呢?那端端方方坐在鏡前的女子,真的是她那撒潑耍賴古靈精怪的胭脂嗎?為什么—會讓她這個做親娘的都這般陌生?
“云殊,云殊?”長寧郡主親熱的挽住她的胳膊,一臉了然的笑意,“大喜的日子,可不許你哭哭啼啼。惹得我們皇后傷了心,暈了妝,可就要誤事。”
寧云殊抬手拭頰,才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自己已是滿臉淚痕。感激的朝長寧笑了笑,赤金嵌翡翠滴珠護甲狠狠掐進掌心,才強迫自己定住了心神。
鏡前的女子已婷婷站了起來,朝云鬢高高挽起,鬢角垂落的發(fā)絲薄如蟬翼。就這般寧靜淡泊的望了過來,輕輕問了一句,“娘親,我好看嗎?”
終究忍不住低低一聲嗚咽,忙用手帕捂住唇,她拼命的點著頭,“好看,好看.....”
長寧咯咯一笑,親昵的拍了拍她,“你呀......倒不及咱家皇后,真真壓得住場面。”
燕脂伸開雙臂,宮人為她披上緋羅蹙金刺五鳳吉服。一室之內(nèi),光暈流轉(zhuǎn)。她舒了舒廣袖,傾身下拜,“娘親,女兒要去了。”聲音低低,吐字卻是極清。
黃金步搖,白玉桂枝,這層層的珠玉仿佛刺痛了她的雙眼。慢慢伸出手,一字一句都像是離她很遠,“燕脂,勤之勉之,夙夜......無違。”
燕脂握住她的雙臂,緊緊的,止住了她不由自主的輕顫,人極堅定的拜了下去。
娘親,女兒拜別你,最后一拜。從此之后,世上再無燕脂,有的只是燕皇后,九五至尊旁一具行尸走肉,活死人。
磁刻鴛鴦香爐里檀香裊裊,滿室宮人侍女俱都無聲。只余一纖弱少女舉手齊眉,俯首叩地。金邊裙袖,逶迤于地。雖有盛世風(fēng)華,也難掩無限凄涼。
當(dāng)她起身時,寧云殊已是淚流滿面。燕脂深深看了她一眼,松了手,便對宮中教引嬤嬤一頷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