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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女冷哼一聲,一腳將他踹趴下,酒算什么,她差點就嫁給人王那個人妖。
在胭脂開始感到后宮寂寞如雪的時候,她有了在后宮的第一個朋友,翠玲瓏館的溫如玉。
很巧合的開始,雪球突然有一天跑了出去,在未央宮的人急得團團轉時,被溫如玉送了回來。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竟是不計較這些貓阿狗的。一番交談下來,燕脂發現她見識不俗,磊磊大氣,心里就有了幾分喜歡。她在宮中久了,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意氣相投的,難得碰上一個醫卜星占都有涉獵的人,一來二去,兩人便有了交往。
不過讓她真心相待,里面還有一件事。
有一次溫如玉送栗子糕來,瞧見燕脂神色倦倦,問了一句。燕脂那幾日恰逢經期,心情煩躁,夜里難以安寢。溫如玉聽后,第二天便抱來了她的大圣遺音琴,說有一新曲,要請燕脂品鑒。燕脂本就是音癡,自然欣然允諾。
這一曲卻是平淡沖和,恍若海生明月,風過松濤,燕脂只覺心情舒暢,不知不覺倦意上涌,慢慢閉上了眼睛。
等她再醒來時,已是夕陽西下,紅霞滿天。溫如玉手勢一收,余音裊裊,笑著對她說,“娘娘,這一覺睡得可好?”她的手馬上便收攏袖中,可她還是看到那青蔥的玉指上已有斑斑血跡。
她當時雖然若無其事,心下卻十分感動。她身懷六甲,即將成為皇甫覺第一個孩子的母親。卻還能這般對她,實是至情至性。
皇甫覺雖然對她呵護備至,她卻難以放下心防,溫如玉讓她感覺到了來宮中后第一份不摻雜質的溫暖。
皇甫覺自兩天兩夜的軍事會議中脫身,跟著腳步便來到了未央宮。剛進內室,就見燕脂慌忙往身后藏著什么。他故作不知,徑自坐了一旁。燕脂松了口氣,手悄悄的又往被下伸了伸。冷不防聽到他低低含笑的聲音,“燕脂,藏什么好東西?”眼前一花,他已從被下探手出來。
“嘖嘖,”他翻看著手里一塊柔柔軟軟的紅綢,鵝黃的系帶,繡了兩條碧綠的水草,明顯就是小小的肚兜,咂舌說道:“這么小!”拿眼瞟著她胸前的高聳,“你穿的下?”
燕脂心下發窘,哼了一聲,伸手去搶。
“呀!”手正碰到繡花針上。她還不及縮手,皇甫覺已然攥住,“怎么這般毛毛躁躁的。”說著便把她的手指含在嘴里,輕輕吸吮。
“你……”燕脂一急,剛想呵斥,見他睫毛垂下,神情專注柔和,心里忽然一亂,剩下的話便咽了回去。
皇甫覺突然便抬起了頭,正對上她怔怔的眼睛。他一愣,隨即眉眼一彎,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語氣懶懶,“感動了?終于發現我的好了吧。”
燕脂睨他一眼,將他剛才扔到榻上的肚兜收了起來。
皇甫覺眼睛追著她,忽的湊近她低低說道:“燕脂,你已經做好準備履行你的諾言了嗎?”見她不解的眼神,慢慢將五指蜷曲又伸開。
燕脂面上一紅,想起那天晚上的酒醉,推搡他一把,“太熱。”終究不情愿的說,“那是給如玉寶寶做的。”
她忙著整理被他撩撥的浮躁的情緒,沒發現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
他慢慢開口,“如玉,溫如玉?你什么時候和她關系這般好?”自從毒物不在未央宮出沒后,他就撤了暗衛。這幾天,北疆的戰事正酣,他竟是疏忽了。燕脂這樣的性情,想得到她的好感,不可能是一天兩天的事。有人在處心積慮接近他的寶貝,這樣的事,他竟然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看著兩人還交疊的雙手,燕脂一陣煩躁,抽手出來,冷冷說道:“如玉很好,她快要生產了,你應該多陪陪她。”
皇甫覺皺著眉,“有你這么善變的女人嗎?”見她悶悶不語,他的心情突然好起來,斜眼覷著她,“燕脂,裕王大婚后,我帶你出去走走吧。”
女人的心事往往很奇妙,最擅長的就是口是心非。或許,在她還不明白的時候,在意才會表現成別扭。
出去,燕脂半天怔仲。她踏進這九重宮闕開始,就沒有想過有一天可以出去。
見她愣愣的望著他,眼里剎那間百般情緒。皇甫覺低低一嘆,忽的傾身向前,在她唇上落下一吻,“燕脂,你真的,能讓我心痛。”
“啪!”福全的頭狠狠偏過一邊,顧不得擦拭唇邊血跡,他直直跪到地上。
皇甫覺冷冷盯著他,眼里有無聲的火焰,一字一句從唇齒蹦出,“福全,你好大的膽子!”只有他,能將消息壓下,能幫溫如玉掃清障礙,讓她慢慢接近燕脂。
福全望著他,眼淚混著鮮血一起流下,他哽咽道:“皇上,老奴不忍心,那是您的第一個孩子,那是您的血脈,您能做一個好父親!”
“我不需要孩子!”皇甫覺厲聲打斷他,墨發無風自揚,瞳眸隱隱紅芒閃過,“福全,你已踏到我的底線。”
福全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臉色平靜,“老奴去后,皇上多保重身體。”
踉蹌著起來,就往外走。皇甫覺低魅的聲音緩緩響起,“你跟我多年,也算我身邊最親近之人,回鄉養老吧。”
福全一頓,本來挺拔的身體頓時傴僂下來,“謝吾皇恩典。”
曲折的溪水淙淙流響,黃鸝鳥在相思木上鳴叫。乳黃色的身形從薄霧中走出,步履緩緩,氣度高華。
“妹妹,”賢妃緩緩從鳶尾后轉出身形,笑盈盈說道:“妹妹,你去哪兒?”
人形轉過身來,正是溫如玉。她扶著腰,艱難施禮,“姐姐,妹妹正準備去散步。”
“是么?”賢妃慢悠悠的說,“妹妹這幾天出去的太過頻繁了,小心對孩子不好。”
溫如玉眼光閃了閃,口中感激說道:“姐姐對如玉真好。”
賢妃笑了笑,看向她肚子的目光溫柔如水,“姐姐自然要對你好,除了姐姐之外,也沒有別人能對你好。”她親自過來,扶起溫如玉的胳膊,“起霧了,回屋吧。福總管回鄉了,現在宮里亂得很,這幾天就不要出去了。”
溫如玉聞言一驚,猛地抬頭看她。賢妃笑的溫婉,眼里卻有細碎的火花,灼灼逼人。
位高權重的福公公榮歸故里了,宮里的各種猜疑很快就平息下來,繼任御前總管的是海桂,依舊對未央宮照顧有加,燕脂并未有任何疑慮。
燕脂這幾天很忙,裕王與燕晚照的婚期就定在本月初八,太后年紀大了,她每天都忙著跑延禧殿。
終于有一天得空,她看著玲瓏與移月挑揀東西,準備送賀禮。移月從紫檀龍鳳紋立柜中捧出一個長方形的匣子,玲瓏還未來得及遞眼色,燕脂已將它接了過去。
依舊是朱紅色的琴身,依舊是斷了的五弦。手指從宮商調上輕輕劃過,琴音低徊。琴若有心,也應哭泣。
不世出的名琴,就這樣隱于人世。它本應該是最驕傲的男子用來求娶的聘禮,卻被哥哥找到,做了這場荒唐婚姻的見證。
她與他,果然有緣無份。
不敢再想,心底隱隱作痛,她慌亂的把它裝起,連同最隱晦的心事。
“溫榮華好長時間沒來了吧?”玲瓏恰好開口說道。
移月接口,“聽說翠玲瓏館濕氣重,對小孩子不好。賢妃已經帶著榮華到流云浦待產了。”
燕脂一怔,眉心慢慢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