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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宴紫慢慢開口,“事情緊急,臣請皇上容臣便宜行事?!?
皇甫覺抬起頭,他似是許久未曾休息,眼神雖然銳利,眼里已有淡淡血絲,“你放手去做,不必顧慮。燕卿……燕脂是朕的皇后,不管發生什么?!?
晏宴紫退出書房時,便見海桂帶著人,一溜的站在廊檐,手里俱是食盒托盤。
他一愣,“巳時已過,皇上還未用膳?”
海桂搖搖頭,一臉憂色,“皇上自五陀山回來,未曾休息,滴水未進。奴才們沒用,若是皇后娘娘……”
晏宴紫的眼里飛快的閃過極細的傷痛,一瞬便重歸平靜,“皇后娘娘就在里面,你不妨再試一試。”
潁州城突然戒嚴。
主道上多了無數盔甲鮮明的士兵,連山間小路也有面容森嚴的兵將細細盤查。
要出城的人,往往要費半天的周折,里正和郡長核清身份后,才會放行。
太守府下了文書,十戶為一編制,徹查人口。外地人口統一到衙門備案。知情不報者,家財充軍;檢舉揭發者,賞金十兩。
潁州城內山雨欲來,黑云壓城。
山谷之內,云霧初散。
竹編的籬笆,頂端削得極尖。母雞帶著小雞在空地中啄食。白鵝排著隊挺胸抬頭的走過。三間簡單的小茅草房在晨曦中閃著金色的光輝。
安寧的山谷,靜謐而美好。
皇甫放剛一睜眼,便看到一把锃亮的菜刀。光亮的刀面幽幽的閃著光,反射出握刀之人清清冷冷的雙眼。
“嗨,”他瞇著雙眼,大大的伸了個懶腰,鼻尖堪堪滑過刀鋒,“你習慣這樣跟救命恩人打招呼嗎?”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suofei、感謝瀟湘,感謝藍天,感謝一切留言和潛水的親!
《盛世無雙》時就有一批可愛的讀者一直陪著柳柳走到最后,有你們,是柳柳的幸運。
再次感謝大家的不離不棄。
更新預告:周一至周五,晚九點。周六周日不定。上榜加更。
柳柳若是再食言,大家就狠狠的抽死我...
☆、51故人
握菜刀的手布滿粗繭,微微黧黑。包頭巾下麥色肌膚,鼻頭上滿是暴曬之后的雀斑。很普通的鄉野村婦,只是那一雙眼卻似兩顆最純凈的貓眼,即便冷冷清清,也是難描難畫。
這一身粗布釵裙,也難壓她一身清華。
看著皇甫放目不轉睛的眼神,貓眼兒里閃過羞惱,大菜刀狠狠揪劈下來。
皇甫放一動未動,“啪!”刀尖擦過他的臉頰。他眼里閃過笑意,“可出氣了?”
燕脂冷冷望著他,身子疲軟的很。這一番動作已是一陣虛汗。一開口,她便皺了皺眉, “……你怎么會在這兒?秦簡是你的人?”
她的意識直到秦簡意欲侵犯的一刻,后來便模模糊糊。只是……那似笑非笑斜斜上飛的鳳眼……難道是她的錯覺?
皇甫放搖搖頭,掀開被子,撈起身邊的皮裘穿上。他本是率性慣了,見燕脂未曾錯眼,徑直望著他,心中倒是一怔。
他見過無數女人的目光,或含羞帶怯,或火熱嫵媚。敢直視他更衣的不是沒有,卻不曾有誰的目光像她這般。
這樣澄澈,這樣風輕云淡。如果不是無知到無畏,便是通透到空靈。
昨夜一番波折,他帶來之人折損了七七八八,好不容易才脫身到此。這兒本是他事先布下的暗樁,不料追兵卻來得太急,只來得及讓巧手裝扮了胭脂。自己又在深山逃竄半天,將追兵引走,方轉回來。
她身有雙生之毒,與秦簡匕首上幽冥散反而互相牽制。巧手與她把脈之后,只用針灸將二毒壓制下來,人卻是昏迷不醒?;杳圆恍?,有些事……反而好辦。
沒有想到,她竟會蘇醒的這般快。
皇甫放呷了一口茶,瞅著她微微一笑,“我昨夜到了潁州,瞧見天上浮起四盞燈籠美人,心下甚奇,便趕了過去。沒料到,竟是真的與美有緣?!?
燕脂默了默,“……你既是救了我……”目光一掃自己的穿著,已如冰雪一般,慢慢說道,“我又為何在這里”
皇甫放笑容一僵,望她一眼,目光古怪,“……秦簡自殺了,他喂你吃了點……很有趣的東西……很恰巧,皇上便來了?!?
蜜色的肌膚看不出變化,只有一雙眸子愈發深若寒潭。偏偏她這樣清冷的神色,卻偏偏讓人覺得有一股艷色從骨子里透出來。
皇甫放心中一嘆,也不怪老十嘗遍了天下胭脂,卻偏偏對她存了幾分情愫。
燕脂閉閉眼,身子晃了晃,一把推開皇甫放的手,自己坐到椅子上,頭腦里陣陣暈眩,眼前有薄薄云翳。粗喘幾口,方才勉力開口,“我既然已經清醒,還請王爺送我回去。我自會對皇上說明?!?
皇甫放極為遺憾的望她一眼,“恐怕不行……你不了解我的十弟,他心中認定之事再難改變?!?
燕脂雙目一斂,淡淡說道:“想擄我之人是秦簡,救我之人是王爺?;噬显俸浚膊粫@等是非不明。王爺留著我,恐怕皇上誤會會更深?!?
皇甫放慢騰騰開口,“我這十弟自幼便比常人聰明百倍,旁人想要讓他誤會,那是萬萬不能。我擔心的……也不是他誤會。”
燕脂不語,半晌說道:“王爺待如何?”
皇甫放微微一笑,“我救了你,因而成了過街老鼠,不該我問問你嗎?”
燕脂蹙眉道:“你不接皇旨,秘密赴穎;圣駕的行程,你一清二楚;再有,”她清亮的眸子直逼皇甫放,,“我被秦簡擄走,身旁那么多高手一個不見,偏偏是你……世上怎會有如此湊巧?你與他,孰是孰非都與我無關。恭王,我勸你……還是放了我。”
皇甫放扶額一嘆,“果然是我天朝一代軍神的女兒?!鳖伾徽?,肅聲道:“放確實有私心,但對皇后娘娘卻無惡意。過了今日一劫,再當請罪。”
燕脂搖搖頭,慢慢說道:“我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籌碼,你若一意孤行,他日必當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