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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你還記得我教你們的第一堂課是什么嗎?
基礎(chǔ)中的基礎(chǔ),零階劍技,斬擊。
那頓早餐結(jié)束后,在接下來將近一年的時間里,我和歐庫爾妲一起進行的訓(xùn)練沒有別的,就只有這一項。不過在那之前,父親趁歐庫爾妲出門參加家族訓(xùn)練時找我好好談了一次,說了許多我在此之前從未思考過的事情。雖然——不,正因為我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這些事,所以我才會寫這封信,希望能你讓知道。
毫無疑問,包含在「劍技」這個范疇里的各種技巧,都是在人們創(chuàng)造出「劍」這種武器之后才漸漸發(fā)展出來的。但是,l,你有沒有想過,「劍」這個武器與「劍術(shù)」這種天賦,又是孰先孰后呢?
如果從魔法適性的角度來看,由于魔力是構(gòu)成世界的基本元素之一,所有生物運用魔力的「潛值」可以說都是與生俱來的;所以,要說早在我們?nèi)朔N經(jīng)由無數(shù)嘗試、創(chuàng)造編織出各種魔法技能之前,各類魔法適性的「天賦」就已經(jīng)存在于這個世界上,大概也不會讓人太過訝異。但是,「劍」可是完完全全的人造物,并非這世界的自然產(chǎn)物,而「劍術(shù)」天賦的效果是讓持有者「更容易領(lǐng)悟劍技」、「使用劍技的威力增加」——換句話說,在「劍」被人發(fā)明出來之前,「劍技」是根本不存在的技藝,而「劍術(shù)」這個天賦,自然也不可能存在。
實際上,依照這個邏輯,所有兵器類的天賦都能導(dǎo)出相同的結(jié)論,唯一的例外,就是你持有的「靈巧」。「靈巧」這個天賦能夠提升持有者「操控自己身體及各種器具的能力」,一直被認為是所有兵器類天賦的根源。
你知道,這代表了什么意義嗎?
就是人可以透過自己的努力,創(chuàng)造出「原本不存在的天賦」——而這個,就是艾斯巴達斯的歷史。在早已被人忘卻的遠古時代,艾斯巴達斯家族并非「以劍技聞名」的家族,而是最早發(fā)明「劍」這個武器,然后埋首造劍的幾個家族之一。正因為如此醉心于自己的造物,所以拼了命地思考、學(xué)習(xí)該怎么使用「劍」這個東西,以發(fā)揮出它的最大功效,于是才創(chuàng)造出了各種「劍技」,也因此催生出「劍術(shù)」這個天賦。
換句話說,想要在「劍技」上有所提升,在學(xué)習(xí)那些「技能」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好好思考、理解「劍」之所以為「劍」的特質(zhì),才能從而發(fā)揮出「劍」的威力。
而要做到這一點,「斬擊」這個乍看之下既基礎(chǔ)又單純的動作,就是一個絕佳的途徑。
一般人理解中的「斬擊」,不論單手或雙手,都是由三個部分所構(gòu)成:手部「握劍」的方式,從肩膀到手臂的「揮動」,以及從踏步開始連動胸腹的「重心轉(zhuǎn)移」。不過,僅僅只是如此的話,我們手中揮動的是「劍」、「刀」、「棍」或「斧」,又有什么區(qū)別呢?
由于大多數(shù)的人在學(xué)習(xí)「斬擊」時都還只是小孩子,老師也無法講述得太過仔細,所以學(xué)到這個程度、能將自身的力量與速度完整傳遞到劍上,也就算是達到了基本的要求,至于其他細部的雕琢就只能依賴個人日積月累的習(xí)練與體會。而我之所以可以學(xué)得比其他小孩子更快,主要就是在觀察與模仿中捕捉到了一些更多的細節(jié):揮動手臂時雙肘收緊,可以降低斬擊過程中的晃動,進而讓斬擊軌跡與劍刃的方向儘量重合;而配合手臂揮動將手腕下壓,可以將力道從劍身進一步貫通到劍尖——這些我當初在課堂上傳授給你們的技巧,只要能夠確實掌握,就能瞬間讓劍「銳利」起來。
但父親教給我和歐庫爾妲的,又比這個更高了一層。
那天午后的院子里,父親手里拿著一根手腕粗細、不知哪里撿來的樹枝,開始了他的第一次授課。父親首先夸獎我們已經(jīng)懂得如何運用手腕,然后問了我們一個問題:
「雖然下壓手腕可以把力量傳遞到劍尖的最后一寸,但你們在對練中使用『斬擊』的時候,真的是打算用劍尖來攻擊嗎?」
我和歐庫爾妲面面相覷,然后一起搖了搖頭。
「我都是用這個地方??」歐庫爾妲直接舉起手中的木劍,伸出手指在劍身前端大約三分之一處比劃了一下,「??大概?!?
「為什么呢?」父親繼續(xù)追問。
「因為,砍中的時候比較有感覺??然后,也不會距離自己太近,感覺比較安全。」
說到后半句的時候,歐庫爾妲對自己的答案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這個答案卻得到了父親的讚許。
「說得很好,歐庫爾妲,沒想到你已經(jīng)開始有『距離』的概念了?!垢赣H大力地點了點頭,「的確,攻擊能觸及的距離愈遠,就能愈早發(fā)動,在將對手排除于外的同時也能保護自己的安全;但幾乎所有的攻擊手段,不論哪種武器或魔法,在距離太長的時候威力都會下降。換句話說,在大部分的對戰(zhàn)中,決勝的關(guān)鍵就在于『距離』的爭奪——哪一方能把距離控制在有利于自己的范圍內(nèi),就能佔據(jù)先機。但是??」
父親話鋒一轉(zhuǎn),「??這其中的精奧之處,我想還是讓你們直接體會一下會比較清楚。阿榭洛,你先來吧。」
被點名的我走上前去,在父親的指示下,依序使用劍身的尖端、中段與根部,與他手中平舉的樹枝輕輕對斬,藉此感受其中的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