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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之所以能突破五階劍技的門檻,是因為我和艾琳從原本為了教學組成的「臨時隊友」,慢慢變成了長期合作狩獵的正式隊友;而我們之所以會成為正式隊友,是因為艾琳后來放棄了她每天下午的治療服務;至于她放棄的理由,簡單來說,就是我們兩個小孩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
原本我以為,教會艾琳怎么狩獵仿聲爪蝠之后,艾琳就能在原本治療生意的收入上增加一些她獨自狩獵的報酬,但實際并非如此;因為當艾琳開始和我一樣每天固定賣出幾組爪蝠的素材之后,就愈來愈少人光顧她的治療生意。原本生意好的時候有機會一天賺到二十元,但到了后來,甚至連三五塊錢的收入都沒有。
艾琳百思不得其解,跑來問我為什么會這樣。而我雖然沒有答案,但也知道多半和我脫不了關係,于是就找了個機會把事情的原委說給莫斯特拉爾聽,然后便從莫斯特拉爾口中瞭解了事情的究竟。
原來,四階「恢復」的效果畢竟不如五階「治癒」,只能應對一些簡單的傷勢;所以,允許狩魔者先從穆斯茍洞窟撐著回到公會,然后再用「恢復」慢慢調理的傷勢,多半原本就沒有多么嚴重——甚至就像我之前的瘀傷一樣,其實治不治療都無所謂。在這種情形下,艾琳以前的「客人」主要分成了兩種:一種是了解她家里的狀況,因為出于同情,所以偶爾照顧一下她的生意;而另一種則是抱著佔便宜的心態(tài),只是想好好「利用」一下艾琳。
因此,當艾琳開始固定繳交自己狩獵的魔物素材之后,第一種客人就沒有再光顧她的生意的理由。一來是因為沒有實質上的意義,畢竟魔物素材的報酬遠比艾琳治療服務收取的費用高上許多,二來則是出于狩魔者對另一位能獨立狩獵魔物的狩魔者的「尊重」——因為,在與魔物爭斗的狩魔者世界里,從來不存在「同情」這回事。
那些存心佔便宜的傢伙當然也不是笨蛋,在發(fā)現艾琳固定狩獵的魔物是仿聲爪蝠之后,他們立刻就把艾琳和我這個不知從哪兒蹦出來的「爪蝠小子」聯系了起來。而他們心里也有兩種不同的考慮:首先,由于我可能已經成為了艾琳背后的靠山,在摸清我的底細前先暫時審慎觀望一下,自然是比較保險的選擇。其次,相較于佔這種小便宜,嗅覺稍微敏銳一點的人已經察覺了另一個更大的商機——也就是狩獵仿聲爪蝠的訣竅。
即使不清楚我的底細,但他們對艾琳的實力可是掌握得一清二楚。一個不滿20級、狩獵經驗幾乎為零的小女孩,居然在短短幾天之內就能穩(wěn)定捕獵棘手的仿聲爪蝠,這件事情只有一個合理的解釋,那就是我教了她什么簡單易學又有效的技巧。而怎么從艾琳身上偷到這個技巧,顯然比怎么佔她的小便宜更吸引人。
說到這里,莫斯特拉爾還特別叮囑,有些人可能已經盯上艾琳,讓我特別留意。而他的這番提醒也讓我不禁有些緊張,雖然我為了不引人注目,狩獵時向來都會避開人潮,也會特別注意周圍是否有形跡可疑的傢伙,但艾琳呢?之前一起行動的時候也還罷了,但她在獨立狩獵之后,為了能趕上下午的治療服務,早上應該都是跟著上工的人潮一起往洞窟移動才對。這么想來,確實有些危險。
當天晚上,我就把這個疑慮告訴了艾琳。看著既不想放棄狩獵爪蝠、又怕被別有居心的壞人盯梢的艾琳,我也為自己不小心害她陷入這種窘境而感到有些歉疚。幾經思量后,我向她提出了正式組隊的提議,而艾琳基本上也沒什么其他選擇,于是我們隔天便到公會辦了隊伍登記。
在正式組隊之后,我們當然不可能在明知有人虎視眈眈的情形下還繼續(xù)狩獵爪蝠。所以艾琳就開始配合我的行動,一起合作狩獵更高等級的二階魔物。撇開技能與天賦的組合不提,當時18級的我已經有能力獨立應付穆斯茍洞窟里大部分的二階魔物,再多加一個15級的艾琳自然也不會有什么問題;更何況,有了獨力狩獵仿聲爪蝠的經驗,雖然等級尚未提升,但艾琳也開始熟悉用匕首進行近身戰(zhàn)斗的方式,早已不是以往被人在背后嘲笑的「行動藥草包」了。
我們從14級的寬翼爪蝠(也就是更大隻、爪子更長,但是沒有尾刺也不會仿聲的仿聲爪蝠)開始一路往上挑戰(zhàn),歷經15級銅紋鼠、16級鉤爪蜥蜴到17級黑巖蜘蛛,幾乎都可以在兩三次嘗試與討論后找到攻略的方法,直到18級牛角變斑瓢蟲才開始卡關。于是,在反覆挑戰(zhàn)牛角變斑瓢蟲的那幾個月里,我們收入的主要來源就是鉤爪蜥蜴和黑巖蜘蛛——鉤爪蜥蜴的皮與黑巖蜘蛛殼是製造低階皮甲與盾牌的常見材料,而鉤爪蜥蜴的后腿肉更是塔比斯當地的著名食材。由于市場需求大,公會收購的數量與價格都還不錯,只是難免遇到其他目標相同的狩獵者,整體而言并沒有仿聲爪蝠那么好賺;平均下來,我們每人每天大約只能賺進一百出頭,比起之前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不過我們兩人都不怎么在意這件事。對我來說,有那五千多塊的第一桶金,加上艾琳家那低廉的租金,這每天一百元的收入已經足以讓我收支平衡;而站在艾琳的角度,一天一百元已經是她之前治療服務收入的五倍,而且既不用厚著臉皮拉生意、又不用整天提心吊膽怕被壞人惦記,雖然辛苦,但也開心得多。
在這樣過了一週兩週之后,不知不覺間,我們的心思都慢慢從「賺錢」轉移到了「變強」這件事上。而隨著我們的行動愈來愈像「一般的狩魔者」,原先我們偶爾會感受到那些潛藏在暗處的目光,也就逐漸消散而去。
唯一的例外是法爾卡塔。
即使在幾個月之后,我們還是會時不時地碰見他——公會里,洞窟入口前,甚至回艾琳家的路上。每次相遇,法爾卡塔的反應都是千篇一律:先看看艾琳,再瞄我一眼,然后「哼」地一聲,轉頭就走;而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發(fā)現他變成了孤身一人,身邊早已不見那兩個跟班的蹤影。
在那幾個月里,艾琳的弟弟艾登與艾琳先后滿了六歲與十歲。因為艾琳一家人已經把我當成了半個家人,所以即使他們早已知道艾登的先天天賦,但在我的堅持下,還是為艾登進行了一次「儀式性」的鑑定,當作慶祝他六歲的生日。那時我才知道,雖然「光系魔術」在所有膚人種中非常稀有,但對膚人種里的森人族來說,其實與「火系魔術」一樣屬于最常見的兩種魔法適性——而艾登持有的先天天賦正是「火系魔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