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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是誰創造了失樂園這樣一個龐大的世界?
目的是什么?
在盛開發愣的時候,聞人逍又開了口:
別想那么復雜,你就當,這個密室發生了一段時間的時空錯亂,導致我們遇上了彭羅斯階梯。
他頓了頓,瞥了眼盛開的手腕,也導致了你剛才扔下去的那粒小石頭,再次回到了你的手上。
聞人逍像一個侃侃而談的智者,溫和又善言,潛移默化地引導著他人的思想。
盛開驀然道:
有沒有人說你長得像一個人?
聞人逍一頓,嘴角輕輕一彎:
像你未來的男友?
話音剛落,聞人逍卻恍然覺得自己說漏了嘴,他眼看著對面的青年剛才還笑意盈盈的臉頃刻間便沉了下去。
盛開仰起頭,在半空中與聞人逍的視線交接,在某一刻,他像是經歷過眼前的一幕一樣,靈魂里震蕩出一股駭人的熟悉感。
這股熟悉感不僅沒讓盛開松懈下來,反而瞬間讓他張開了渾身的刺,連望向聞人逍的眼神都帶了些戒備。他為什么會知道我想說什么?
聞人逍看清了盛開眼底的戒備,嘆息著在左手手腕處點了點,一束水藍色的光影閃爍了幾下,不一會,聞人逍的手中就多了一個膠囊狀的小盒子。
盛開微微退了一步,瞇著眼問:
這是什么?
聞人逍:
傳感器,也是測謊儀。
盛開勾了勾嘴角:
什么意思?
聞人逍說:
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
如果我在說謊,這個測謊儀就會亮起紅光,反之就是綠的。
聞人逍在笑,可不知怎么,盛開在這個溫柔的笑意里竟品出了丁點酸楚的意味。
盛開垂下眼,沉默了半晌,輕聲問道:
我之前
認識你嗎?
隨之響起的,不是聞人逍的回答,而是一陣十分渾厚的鐘聲,從黑漆漆的樓底震蕩出來,響徹到大樓的每一個角落。
盛開警惕地翻身而起,下一秒,卻驀然消失在空氣里。
聞人逍的目光還停留在盛開剛才所在的位置,他神色掙扎了片刻,最終歸于寧靜。
第8章 人體畫展(4)
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像某個虛空里伸出的一雙手,將盛開強行從樓道里拉入了另一個空間。
消失之前,盛開聽到耳邊的鐘聲落下了最后一下。
一共八次。
然后他就來到了這里。
映入眼簾的,是一層層深紅色的帷幕,懸掛在偌大的類似宴會廳的地方。
宴會廳大約有三層樓那么高,滿墻都刷著金漆,與平常宴會廳不同的是,這里的墻壁上掛滿了畫,大小參差不齊,卻十分整齊地貼在四面的墻上。
除此之外,宴會廳就剩一張長長的方桌,橫亙在中央,顯得空曠無比。
方桌上有六個座位,左右兩邊各三個。
盛開坐在靠窗一邊的第一位上,抬眼就看見了斜對面坐著一個人。
這是一個中年婦女,頂著一頭泡面般的褐色卷發,臉上敷著厚厚的妝,正聳動著座椅,試圖離開。
盛開出現的時機不那么好,正好撞上這人最歇斯底里的時候,她放過了座椅,沖盛開尖叫:
這是什么鬼地方!
你把我綁到這里來干什么!
與這個泡面女一樣,盛開也被限制在這方小小的座椅上,無法起身。
他只好一邊揉著耳根,一邊試圖安撫婦人的情緒:
女士,我并沒有這樣的愛好。
顯然這話并沒有安慰到泡面女多少,她重重地喘了兩口氣,紅著眼盯著盛開:
不管你想要干什么,我勸你立馬把我放了。
我告訴你,我老公是當官的,等他找到我就要你好看!
種種跡象表明,這個泡面女似乎是直接從現實世界來到這里的。
難道這里是屬于泡面女去往失樂園之前的初始密室?
難不成,在同一個場景密室里,審核者被投放進來的時間也會不同?
可盛開已經將新人手冊翻了個遍,清清楚楚地記得,第一次進入密室的新人是不會跟其他人混合參與審核的。
第一次進入密室的被考核者,進入的要么是單人密室,要么就會被投放到全部都是新人的密室。
他初入密室,就碰到那么多與失樂園規定里完全相悖的事,一時也理不清到底是泡面女在撒謊,還是天幕出了問題。
宴會廳里的座椅有六張,如果他沒想錯的話,這個畫展密室的考核者人數,對應的就是眼前這個方桌上的座位數。
算上徐知風和聞人逍,就剩兩個人不知道底細。
盛開在座位上等了一會,果然就見徐知風也慢慢出現在他對面的座椅上。
隨之而來的,是另外兩個陌生的面孔,一男一女。
最后出現的,才是聞人逍。
那兩個陌生人里,短發女生坐在盛開的右手邊,她看起來很年輕,但臉上冷冷的,沒什么表情。
反而是那個男性,穿著一身米白的西裝,外表看起來十分沉穩,但眼里偶爾流露出的興奮,還是暴露了主人的心情。
盛開鬼使神差地看了眼聞人逍,卻發現男人正垂著眼,神色算不上太好。
他想起在樓梯間的時候問聞人逍的那個問題。
說到底那只是盛開心血來潮的一個玩笑,他從未見過這個人,就連來到失樂園似乎也只是一個意外。
這個世界亦幻亦真,每個人似乎都匆匆忙忙,各有所依。
只有他像一只沒有航標的孤帆,隨波浮沉。
可如果
連記憶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直到六人完全坐定,大廳里才緩緩響起一個機械般的聲音,打斷了盛開的思緒。
1890年,畫家瑞奇在奧維爾小鎮開辦了人生中第一次畫展,在如此盛大的展覽上,他卻只邀請了自己的五位好友。
這本該是一場靈魂與藝術交融的盛會,卻在展會來辦的第一個深夜里,被一把火,付之一炬。
機械聲平板無波,帶著一點旁觀者的冷漠。
這場大火,不光燒光了畫家瑞奇所有的心血,還吞噬了小鎮上數百人的生命。
這些鮮艷的顏色,被禁錮在污穢的軀殼里,悉數化為灰燼。
神奇的是,畫家瑞奇卻在那場大火中僥幸逃生。
找到畫家,那是你們逃離密室的鑰匙。
鐘聲在眾人陷入低氣壓之時又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空曠的大廳內,像沉寂中爆發出一聲聲悲鳴。
這一次,鐘聲響了九下,就再無動靜。
盛開側過身,想要透過窗看外面的情況,卻被發現這些窗戶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紅紗,只能朦朧看見一些剪影。
可這天色,應當是屬于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