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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慧:
又是香水?
不。
莊寒面色凝重,剛才我就聞到了,除卻香水,還有另一種味道。
很快,他們就知道發(fā)生什么了。
宴會廳外不知何時起了大風(fēng),這風(fēng)刮過窗邊時,響起陣陣尖銳的鳴叫。
嗚咽的風(fēng)聲中,夾雜著樹枝枝丫斷裂的聲音,仿佛空氣都沉寂了下去。
徐知風(fēng)靠窗,一眼看見了窗外的熊熊烈火,驚恐地叫道:
著火了!
迅猛的火勢幾乎是一瞬間卷到了門外,半空中不時有物體燃盡的灰塵飄起,就像猛獸亮起駭人的獠牙,以震懾獵物。
畢剝四起,無處可逃。
※※※※※※※※※※※※※※※※※※※※他像個夢游者似的向他的目標(biāo)蹣跚地走去,他不知道他走的是哪條路,但是他向遠(yuǎn)處的光亮走去,不論它是不朽的星光,還是誘人的鬼火。馬勒《第二交響曲》
第10章 人體畫展(6)
這火就像暗夜里的幽靈,在眾人忙于討論的時候,悄無聲息地?zé)搅搜鐣d的大門口,濃濃的煙霧順著敞開的窗口飄了進(jìn)來,火舌不斷跳躍著,映在每一張或驚恐或鎮(zhèn)定的臉上。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陳慧,像剛來時一樣,她不斷地聳動著身體,脖子上的項鏈跟隨著動作左右搖擺,臉上帶著駭人的驚恐:
為什么會著火?
誰放的火!
坐觀眾人,除了陳慧,只有徐知風(fēng)和沈修對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火表現(xiàn)出極大的恐慌,而莊寒,只是神色凝重,并沒有表露過多的恐懼。
最格格不入的是聞人逍,他不動如山地坐在座位上,細(xì)看去還有些懶散如果眼中沒有沉沉的暗色幾乎翻涌而出的話。
從他們來到這個宴會廳開始,周圍的環(huán)境無處不在向眾人透露著訊息。
可這些雜亂的訊息未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仔細(xì)梳理,就被一場大火打亂了步伐。
六人所坐的桌椅,都是十分陳舊的紅褐色木質(zhì),仔細(xì)看去,紋理中還泛著點點焚燒后遺落的霉斑。
他們像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束縛在桌椅周圍的方寸之地,無法站立,也無法起身。
渾身上下,也只有上半身可以動彈。
盛開的座位最靠近窗臺,已經(jīng)能感受到過高的溫度正舔舐裸露在外的肌膚。
他側(cè)過身,想要讓視線穿過窗口,觀察火焰的來源,卻只能看見重重疊疊的金色光影,跳躍著吞噬周圍一切。
眼前的一切似乎彰顯著他們正囿于絕境。
然而,密室審核守則三:
沒有逃不出的密室。
這條守則,被天幕寫在新人手冊最顯眼的位置。
沈修已經(jīng)被熱浪逼得連連喘息,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淌:
天幕不會給出死局的,一定有什么辦法能夠出去。
盛開沉著臉,視線先是在聞人逍一言不發(fā)的臉上逡巡了一會,而后落在了長桌中央那本陳舊的筆記本上。
莊寒一邊將額角的汗擦去,一邊說道:
我們現(xiàn)在必須整合線索。
可六人拿在臺面上來的線索,除了盛開在紅色房間里得到的筆記本,再無半點其他有用的訊息。
即便是現(xiàn)在這種生死關(guān)頭,似乎還是有人想要藏匿自己獨有的那一份線索。
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這并不是一個和諧的團(tuán)隊游戲,生活在失樂園的每個人,都需要用命去掙那份進(jìn)階的名額。
即便沒有人知道進(jìn)階背后還藏著什么。
見無人答應(yīng),莊寒冷了神色,一垂眼的功夫又再次開口道:
1890年,奧維爾小鎮(zhèn)發(fā)生了一起大火。
沈修點了點頭附和:
按照情景密室慣有的設(shè)定,我們現(xiàn)在所經(jīng)歷的這場大火,或許與1890年發(fā)生的那場大火有關(guān)。
徐知風(fēng)皺著眉,咳嗽了兩下才發(fā)出聲音:
那么我們是不是可以大膽地猜測一下,這個宴會廳,會不會與瑞奇的好友聚會有關(guān)?
1890年,畫家瑞奇邀請了自己的五位好友來參加自己的個人畫展,而此時此刻,坐在宴會廳里的人數(shù)恰好是六個人。
這是一個比較合理的推測。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畫家的人選似乎就落在了六人之間。
盛開嗯了一聲,一手摸上了桌,食指與拇指輕微地摩擦了一下,嘴角的一點笑意就冒出了頭: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不就死定了?
眾人聞言先是一怒,復(fù)而想到,畫家瑞奇在開設(shè)個人畫展的時候,邀請的五位好友以及整個奧維爾小鎮(zhèn)的鎮(zhèn)民,在這場大火發(fā)生的時候,無一逃生。
唯一一個逃出生天的,只有瑞奇自己。
沈修咬了咬牙,不知道是想要說服自己,還是說服別人,聲音都帶上了狠勁:
新人手冊里說過,沒有解不了鎖的密室。
許久不做聲的聞人逍突然說道:
可是這個宴會廳并不是一個密室。
盛開一愣,猛地朝門口看去。
的確,空曠的宴會廳里,四面的窗戶都大開著,只不過掛起了厚重的帷幕,并且距離眾人不遠(yuǎn)處的宴會廳大門,也是敞開的。
這樣一個四周大開的房間,根本算不上是一個密室!
又何須遵循失樂園的密室守則!
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正在這時,鐘聲又響了。
與鐘聲一同有動靜的,是不久前還在窗外略顯躊躇的火舌。
第三次響起的鐘聲,如同發(fā)令槍,嗡地一聲在宴會廳里回蕩不絕。
而后那蟄伏在窗外的火舌,頃刻間騰盛至半空,覆在了帷幕之上。
深紅的帷幕與金色的火焰相互交舞,逐漸向六人靠近。
此起彼伏的嗆咳聲響起,這是吸入過多的一氧化碳后最直觀的表現(xiàn)。
盛開的手指在桌面上來回劃拉了半晌,卻在掠過某個地方的時候驀然一頓。
聞人逍捂著嘴鼻,敏銳地察覺到了盛開的動作,抬眼問道:
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盛開并不打算隱瞞,他一手在剛才停頓的地方一抹,而后舉到了眾人的眼前。
只見他修長的四個指尖上,覆了一層薄薄的灰。
莊寒問道:
這是什么?
盛開:
火場上燃燒過后的灰燼。
宴會廳外的火勢雖然猛烈,但只剛燒到大門處,還沒來得及吞噬他們。
這長桌上的灰是從哪里來的?
沈修一愣,語速飛快地說:
會不會這里就是瑞奇會見他五個好友的地方!
桌子上的灰就是1890年奧維爾小鎮(zhèn)那場大火留下來的!
這是一個復(fù)原場景!
奧維爾小鎮(zhèn)或許是一個藝術(shù)氛圍濃郁的小鎮(zhèn),鎮(zhèn)民雖然不懂作畫,但也對藝術(shù)抱有欣賞與敬仰。
然而也正是這些癲狂的藝術(shù)家們因為某種原因,摧毀了一切。
莊寒很快也明白了過來,鳳眼一凜,視線落在了窗邊那副畫上:
那里掛著的《最后的晚餐》是不是在暗示,在這場聚會里,有人成為了背叛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