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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選一密室中幸存下來的一方,依然被一扇無色玻璃隔開,轉盤上原本十個格子,現在也只剩下三個人跟全軍覆沒沒差。
莊寒和嚴思朝那一組還沒有人回來,轉盤上方的老人便閉著眼,有一搭沒一搭地拿拐杖敲著地面。
斷斷續續的,和滴答聲混雜在一起,擾得人心煩意亂。
不知過了多久,這些嘈雜的聲音驀地一停。
緊接著,嚴思朝的身影便慢慢顯出了形。
盛開的心一沉。
莊寒沒出來。
等到了該等的人,老人睜開眼,一雙黃豆大的眼在眾人身上掃視一邊,才沙啞著聲音說:
恭喜諸位成功逃離密室,現在進行成績清算,由于幸運轉盤死亡率至半,幸存下來的人可以向我討要一個獎勵
他沙礫般的嗓音停了一瞬,復而帶著一絲如愿的喜悅:
只要我有。
你的指標是不是完成了?
邵子御突然冷冷地說道。
老人笑了一聲,說:
還不錯,多謝你們。
邵子御正欲發作,卻被斜側方的盛開虛攔了一下,青年面色照常,看不出悲傷或者怒色,甚至還騰出手撩了撩劉海:
真的什么獎勵都行嗎?
一直低著頭的聞人逍抬眼看去。
老人笑得更歡,臉上的皺紋歡喜地擠到了眼尾:
當然。
盛開眨了眨眼,沖老人勾了勾手指。
后者有些遲疑:
什么意思?
有些話不方便當著他們的面說。
盛開笑道,我有一件事要偷偷告訴你。
老人頓了頓,收起了笑臉。
在場的所有人中,他最忌憚的只有盛開和那個綠色瞳孔的男人,然而興許是離進階到失樂園更近了一步有些忘形,老人只猶豫了一會,便邁著步子朝盛開走去。
有天幕設定的隔離玻璃,他做不出什么的。
老人一邊將拐杖收起,一邊想。
轉盤不動的時候跟平地無疑,老人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十分平穩。
然而只剎那,老人看見眼前迸起一縷銀色的微光,一聲清脆響聲亮起后,他的瞳孔中便映出一片刀刃的形狀。
眾人還沒反應,盛開便已經沖破玻璃,將一把唐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刀刃冰涼的觸感與死亡很像,老人被嚇得瞳孔放大,拐杖脫手而出。
盛開垂眸看了一眼,嗤笑道:
你也怕死?
我
老人嘴唇顫抖著,卻很快冷靜下來,你殺不了我,你殺了我,天幕不會放過你們所有人。
雖然如此,老人還是忍不住瞟了眼刀刃,這把唐刀雖然已經生銹,但開刃的地地方依舊保留著它本來的鋒利。
我不殺你,我怕你的血弄臟我衣服。
盛開手腕一轉,將刀刃移開了些許,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認識安德魯吧?
老人嘴唇一動,正打算說什么,卻被盛開打斷:
我知道你認識安德魯,我想說的還有另一個人,一個叫做游楠的人。
老人皺眉道:
游楠?
很久之前,死在這里的一個被審核者。
盛開瞳色深深,緊盯著老人的面部表情,你記得嗎?
他拖著半條命回到失樂園,但最終還是死了,走之前,手里拿著一根轉盤指針。
老人怒道:
每一期那么多被審核者,我怎么記得!
盛開瞇著眼,將刀刃又送近了幾分:
你再想想?
不論老人口頭如何否認,但事實是他確實認識安德魯,也對那個叫做游楠的年輕人略有印象。
被審核者里,大多都對密室的管理者保持著畏懼的態度,許多年來,只有那個叫做游楠的年輕人,跟個刺兒頭似的,以各種方式挑戰密室的規則。
老人瑟縮地看了盛開一眼,心想,游楠的眼神和他很像。
想起來了嗎?
盛開悠悠的聲音再次響起。
老人忙點了點頭。
他喜歡隨手帶著一個筆記本,當初從密室里出來時卻并沒有帶出來。
你說
盛開貼著老人的耳廓,卻并未接觸,絲絲涼風從縫隙中滲入,令老人情不自禁地一抖,你說,他會掉在哪里?
老人身材本就佝僂,剛才因為站在高處的原因,看起來頗有些盛氣凌人。
但作為一個發布任務與獎勵的NPC,底氣并不怎么足,他沒辦法主動對盛開造成傷害,但是卻防不住這些人解掉自己個半胳膊半腿。
這么被盛開一嚇,頓時就全交了底。
盛開收回唐刀,勾起嘴角道:
行了,放他們出去吧,我留在這里,記得叫安德魯帶著那本筆記本一起過來找我。
老人顫顫巍巍地照做,只見那轉盤慢悠悠地轉動了幾下,四處的黑暗瞬間被驅逐開來,所有人便在這炫目的光影中消失。
盛開下意識地低下頭用手遮住眼睛,卻意外地聽見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來人身上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植物清香,手心是軟的,但虎口和某一處指節生了一層厚厚的繭。
那手掌溫熱,卻仿若嘆息一般,輕而緩地將盛開的手整個包裹在其中。
盛開動了動,背過一只手,輕聲道:
逍哥。
聞人逍輕輕嗯了一聲,似乎是蹲了下來,衣物摩擦的聲音窸窸窣窣的。
緊接著,盛開感覺到一副溫熱的軀體貼在了他的后背。
盛開想笑,但是失敗了。
聞人逍說:
不知道為什么,那老頭沒把我傳送出去。
于是盛開便笑了出來。
他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反手將聞人逍的手拉了下來,放在嘴邊吻了一下。
有時不需要多說,就有人能夠懂你的喜怒與哀樂,實在是再幸運不過的一件事了。
即便他現在什么也不記得。
聞人逍目光淡淡,在盛開泛紅的眼角抹了一把,然后默默地將沾染到濕潤的指節蜷縮起來。
安德魯知道我們要破壞密室這個消息,除了是天幕說的,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盛開說,我想通過安德魯,見一見天幕。
聞人逍:
你想怎么做?
盛開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聞人逍手心撓著:
我沒想好,但我必須先見它一面,我不喜歡這種
在意的人的命被拽在別人手里的感覺。
聞人逍沒回應,只覺得手心出奇的癢,便索性將盛開不規矩的手緊緊握住。
盛開低下頭,看了眼十指交叉的手,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