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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巖放學之后只喝了一杯紅茶,抽了兩根煙,嗓子早就干了。冰爽的可樂灌下去,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舒坦了。
秦東岳掃了一眼他瞇著眼睛的樣子,心說這就是個孩子,孩子干的事兒不能用成年人的角度去理解。什么找m-b,應該只是他說著玩的。再者他身邊也沒有長輩督促,能長成這樣已經算是不錯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重巖肚子的咕咕叫聲就顯得格外清楚,秦東岳忍俊不禁,將車停在一家還沒打烊的面館門口。
重巖露出失望的表情,“面條啊。”
秦東岳率先下車,假裝沒聽到他的嘀咕。這家面館以前出任務的時候隊友帶他來過,老板是個貨真價實的新疆人,面粉、牛肉甚至調料都是從新疆那邊空運過來,味道與一般的面館不同。而且他們家還有烤羊肉串賣,剛才重巖就嚷嚷要吃燒烤。大晚上的吃一肚子肉對身體不好,但少吃幾串解解饞還是可以的。
店里客人不多,點的東西很快就送了上來,大碗的清湯牛肉面、烤馕、羊肉串、清爽的小菜,重巖一手抓著羊肉串,一手抓著半個馕,吃的滿嘴流油。
秦東岳笑著問他,“味道怎么樣?”
重巖咬著東西,含糊不清地點頭,“好吃。”
☆、第34章 剁爪
傷感過了、鬧騰過了、肚子填飽了,重巖開始犯困了。
他坐在秦東岳的副駕駛位上,一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一邊迷迷糊糊地想:年輕人的身體就是容易累,雖然精力旺盛,但是旺盛的精力也很容易就消耗掉了。
秦東岳看著他東倒西歪地打盹,一邊把空調的溫度調高一些,一邊發愁地想,這孩子今天一定沒寫作業。這眼瞅著就高二了,再這么吊兒郎當地混下去,高考都通不過可怎么辦呢?學習沒人督促,生活也沒人照料,都快半夜了連晚飯也沒吃上……
可這事兒他一個外人委實插不上什么嘴,李家的事兒也不是那么好攙和的。程瑜對重巖是一種什么樣的態度,從重巖住在外面不肯回李家也能猜出一二。在這種情況下,李承運這個父親在重巖的教育問題上能夠起到的作用就可想而知了。
秦東岳琢磨了一路也沒琢磨出什么可行的辦法。本來也是清官難斷家務事,他跟重巖非親非故,縱然有心也是無力。
車子停在樓下的時候,秦東安心情有點兒沉重。覺得實在沒什么辦法的話,就讓小安沒事兒了就把他帶回自己家去吧,他爸雖然也經常不在家,但家里好歹還有唐怡在,重巖在面對唐怡的時候會顯得緊張,只怕她說幾句話他還是肯聽的。
秦東岳用手背在重巖的臉上輕輕拍了拍,“重巖?到家了。”
重巖哼唧了兩聲,把腦袋扭到了另一邊,試圖在座位上翻個身。他身上還系著安全帶,翻了一下沒翻過去,眉毛難受地皺了起來。
秦東岳看得好笑,伸手替他解開了安全帶。
重巖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喊了句什么,手一揮差點打到秦東岳的下巴上。
秦東岳向后躲了一下,伸手捏了捏他的臉,輕聲罵道:“小兔崽子。”
他捏的用力,重巖呲牙咧嘴地醒了過來,眼神懵懂地揉了揉自己的臉頰,還以為自己流口水了,用手背隨意抹了兩下,“到了?”
秦東岳忍笑,“到了。趕緊回去休息。”
重巖迷迷糊糊地拎著書包下車。
秦東岳在他背后喊了一句,“你今天作業寫了嗎?”
重巖腳下一個踉蹌,頭也不回地拿鑰匙開門,飛快地竄進了樓門。
秦東岳搖搖頭,靠在車門上仰頭看著頂樓黑著燈的房間。他之前來過一次,秦東安告訴過他,頂樓那個露臺上養著好幾棵樹的就是重巖家。這個小區的條件還是很不錯的,不過一個孩子自己住,怎么看都可憐了點兒。
燈亮了,緊接著陽臺上探出半個人影,沖著樓下揮了揮手。
秦東岳心里忽然愉悅了起來,熊孩子還能想著進門之后跟他打個招呼,嗯,算他有良心。
重巖迷迷糊糊進了門,也沒想太多就爬到陽臺上沖著樓下揮揮手,等他看到樓下的人也沖他擺了擺手之后,突然間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他在干什么啊?又不是小女生,被人送回家還亮燈給他看,還趴到陽臺上揮揮手……
重巖越想越有種要剁爪的沖動。還有秦東岳,你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兒,等人進樓門了就趕緊走唄,還等在樓下看節目……這是送女孩子送多了留下的后遺癥么?
越野車挑頭,順著林蔭道緩緩開走了。
重巖郁悶地回到客廳,看看書包,認命地掏出書本開始寫作業。
秦東岳回到家的時候,秦爸爸還沒回來,唐怡臉上敷著面膜,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映著唐怡臉上綠色的泥漿面膜,硬是把秦東岳嚇出了一身冷汗。
秦東岳把車鑰匙扔在玄關處的矮柜上,低聲抱怨,“媽,你不帶這么嚇人的。燈也不開,臉還是綠的……真跟鬧鬼似的。”他不找女朋友的決定果然是正確的,隔三差五這么刺激一下,能活得長才怪。
唐怡嗔怪,“在自己家里,老娘還不能舒坦一下了?”
秦東岳拿她沒辦法,“行,怎么不行。你想怎么舒坦都行,要不我再幫你糊一層?”
唐怡想笑又忍住了,“你不是說今天沒事嗎?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秦東岳洗了手,從冰箱里捧出半個西瓜,在她身邊坐下,一邊舀西瓜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本來能早回來,結果路上碰見重巖了。”
唐怡沒聽清,“誰?”
“重巖,”秦東岳說:“陪你吃點心那個小孩兒。小安的同學。”
“哦,他呀,”唐怡挺奇怪地看著他,“你在哪兒碰見他的?”
“在大街上坐著愣神呢,晚飯也沒吃。”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唐怡跟他想到一起去了,“你沒問問他?”
秦東岳搖搖頭,“小孩兒挺倔的,什么都不說。我硬拽著他去吃了點兒東西,把他送回家了才回來的。”
“也真是作孽。”唐怡嘆了口氣,“就算是外生的孩子,錯也不在孩子身上。程瑜這個做主母的也太不像話了。”
秦東岳沒出聲,他知道唐怡年輕的時候跟程瑜有過矛盾,這么多年下來彼此還是互相看不順眼,連帶著秦家和李家的關系也始終不遠不近的,到了他們兄弟這一輩來往更少,他跟李延麒李延麟兄弟倆自小就認識,到現在也只是個點頭的交情。反而跟家世不如李家的宮家、魏家走的比較近。
“你說,他爸爸就放著孩子不管?”唐怡還在琢磨重巖的事兒,一臉納悶的表情,“就算不能領回家,難道就放在外面不聞不問?”
這個問題秦東岳還真不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