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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怡拉著他坐下,“要走也先順順氣,吶,這可是東岳包的粽子,嘗嘗?”
宮皓笑著說:“一定得嘗嘗,真想不到他還有這愛好。”
秦東岳把箱子放到廚房,出來的時候看見重巖盯著宮皓愣神。秦東岳停頓了一下,拽了張面巾紙把重巖筷子上掉下來的一塊蝦仁拈起來扔進旁邊的小雜物盒,低聲說:“走什么神兒呢?好好吃飯,多大人了還掉東西。”
重巖被他說的有點兒不好意思,其實也沒看什么,不知怎么就走神了。
秦東岳笑著打趣他,“覺得阿皓好看?還是饞他帶來的水果?”
重巖挺無語地看著他,心說大哥你矜持點兒成么?你家還有未成年人呢,玩笑不能瞎開。
秦東岳隨手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把秦東安的碗筷挪到旁邊,對宮皓說:“你家小少爺呢?”
“被我奶奶留下了。”宮皓筷子上還夾著半個肉粽,“他馬上就要走了,老人家舍不得。”
重巖心頭微動,抬頭看向宮皓,宮皓也正看著他,視線相碰,宮皓沖他笑了笑說:“周末小郅想請朋友們聚一聚,正好重巖也在,一起去吧?”
唐怡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重巖跟小郅也很熟?”
重巖遲疑了一下,“見過二少兩次。談不上熟。”
“客氣了,”宮皓笑著說:“重巖幫過小郅的忙,我和小郅都很感激。”
“談不上幫忙。”重巖擺擺手,“沒什么可謝的。”
宮皓放下筷子跟唐怡等人道別,起身時雙眼望著重巖,神情鄭重地問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重巖知道他大概要說什么,但這樣的場合,他也只能點點頭,尾隨宮皓一路出了餐廳,來到秦家種滿花花草草的小院。院角一株無花果樹,枝葉蓬蓬如傘,沉甸甸地壓在鏤花的鐵藝柵欄上,枝葉間影影綽綽已經結了不少細小的果實。宮皓就站在樹下,仰著頭望著層層遮蓋的樹冠,自言自語般說道:“秦三家的無花果每年都會結很多,很甜,很好吃。等再過兩個月熟透了,你也來嘗嘗看。”
重巖看看他,沒有出聲。
宮皓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重巖,我得承認我之前對你是有誤解的。我要向你道歉。”
重巖其實很不喜歡這種馬后炮似的解釋。已經都誤解了,道歉又有什么用呢?對著傷疤說對不起它就會自己愈合嗎?又不是魔法師。
“之前我還以為你對小郅有什么想法……”宮皓轉過身,很友善地沖著他笑了笑,“你和小郅之間的交情是你們自己的事,我其實很高興小郅能有你這樣一個真心為他考慮的朋友。重巖,我們宮家欠你一個人情。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是我能幫上忙的,還請你不要跟我客氣。”
這句話聽著還有點兒意思。
重巖點點頭,“我會的。”
宮皓從皮夾里取出一張名片遞給重巖,名片上只有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重巖知道這應該是宮皓的私人號碼,只有親友和身邊的人才知道那種。重巖覺得這一個電話號碼比他之前的道歉有用得多了。
“周六晚上,蓮花會所。”宮皓凝視著眼前神情淡漠的少年,輕輕點了點頭,“有時間的話,希望你能來。”
“我會考慮的。”
宮皓的車子開出秦家小院的時候,秦東岳也從屋里走了出來,看見重巖手里的那張名片,露出了然的神色,“周末你會去嗎?”
重巖搖搖頭。以宮郅跟李延麟的關系,李家兄弟是必然會出席的,更別說圍在他們周圍的那幫富家子弟了,他想躲他們還來不及呢,哪里還會主動往上湊。而且對于宮郅,他能做的都已經做完了,再接觸下去似乎也沒什么必要。他一直覺得他們之間最好的結果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秦東岳沒再說什么,心里卻暗暗覺得重巖的決定是對的。圈子里那幫紈绔們跟重巖這樣的性子根本就不是一路的,回頭再跳出幾個替李延麒李延麟兄弟倆打抱不平的二愣子,重巖去了還不夠堵心的呢。
“別想了,”秦東岳的手掌覆在他頸后輕輕往前推了一把,“回去吃飯。菜都要涼了。”
秦東岳的動作讓重巖心里稍稍有些別扭,以前還從來沒有人對他做過這種看起來十分自然,又透著一絲親昵的動作。他完全不知道該有些怎么樣的反應。為了緩和心里莫名其妙的小緊張,重巖開始沒話找話,“宮皓為什么叫你秦三?”
“當然是排行啊。”秦東岳輕描淡寫地笑了笑,“我爸是家里的老二,上面還有個大哥,他大哥家里有三個孩子,兩個男孩都比我大,拍下來正好行三。”
重巖嘀咕,“聽著像個外號。”
“外號就外號吧。平常也沒人喊這個。”秦東岳也不在意,話鋒一轉,說了句讓重巖吐血的話,“趕緊回去吃飯,吃完飯我監督你們寫作業。”
☆、第37章 軟糯的小名
重巖第一次見到秦東岳的時候,秦東安曾經說他“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但是在秦家做了一整晚的作業,并且還被秦東岳壓著把書包里積壓的練習卷都做完之后,重巖開始覺得秦小安一定是嫉妒他哥才故意抹黑他。
重巖好歹也是念過大學的人,雖然對現在的學習不太上心,但要說成績有多差也不至于。可是跟秦東岳一對比,就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他咬著筆頭琢磨半天做出來的一道題,那邊秦東岳三下兩下就給他寫出來一個簡便算法。還有那句讓人聽了恨得牙癢癢的口頭禪:“這道題其實很簡單的……”
重巖覺得這也太打擊人了,一晚上下來,他最想說的一句話就是:以后再也不上你家寫作業了。
就這還沒完呢,兩個孩子開始收拾書包的時候,秦東岳又把重巖給按住了,“重巖,你打算報考哪所大學?”
重巖眨巴眨巴眼睛,心說這問題困擾老子很久了,答案還不知在哪個五指山下壓著呢。
秦東安也注意到今天他哥好像特別針對重巖,雖然他也說不好是為什么,但重巖一直以來吊兒郎當的樣子也讓他挺擔心的。聰明孩子太多了,光有聰明不肯踏實學習又有什么用呢?如果他哥真能把重巖敲打的清醒過來,這個結果他也是樂見的。
重巖看著秦東岳那雙嚴肅的黑眼睛,心口稍稍有些發堵。他搖搖頭,老老實實地說了句,“我不知道。”
秦東岳無聲地嘆了口氣,“我聽小安說你在做期貨?做的怎么樣?”
重巖謹慎地點頭,“還可以。”一個月不到的時間,李承運的兩百萬已經掙回來了,不過他可不打算現在就還錢。他本錢太少,掙回來的又都打著滾投進去了。如果到過年的時候他的資產能超過八位數,他就還錢去。
秦東岳試探地問道:“對金融類感興趣?”
重巖重新坐了下來,既然這是一場男人間的對話,他也得認真起來,“大學金融系的東西我都自學完了。”不能欺瞞,也只能說自學。反正他不打算再把上輩子的東西再學一遍,那又什么樂趣呢?而且還浪費時間。
秦東岳還沒說話,秦東安在一旁叫了起來,“真的假的?!”
重巖嚴肅地點頭,“真的。”
秦東安悻悻,“怪不得呢。”他身邊有錢的孩子可不少,要是肚子里沒點兒底氣,有幾個會想到要去做那個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