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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巖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李延麟說的?!?
溫浩狐疑,“他說這個干嗎?”
重巖淡淡說道:“他心情不好,絮絮叨叨說了好多,只怕說了什么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對了,他們的事兒解決了?”
畢竟只是個稱呼的問題,溫浩心里雖然還有點兒驚異,但也覺得沒必要尋根問底的,“阿麟打算出國去念書了,要跟宮家那個小少爺一起走?!?
重巖愣了一下,這可跟上一世的情節(jié)不一樣。李延麟竟然要出國?
“定了?”
溫浩點點頭,“八-九不離十?!?
重巖首先想的是,李彥清要倒霉了。李延麒李延麟兄弟倆湊在一起的時候,李延麟那個沖動易怒的性子可能是李延麒最大的弱點,一旦這個弱點不存在,李彥清那三腳貓的招數(shù)哪里還想對付李延麒?
重巖從心里透出了一股舒爽,“走了也好。”李延麟走了,李延麒才能甩開膀子沖鋒陷陣,李家的這場爭奪大戲才算是真正拉開了序幕。
溫浩猜不到他的心思,只是一味的有些惋惜。就算這幾個孩子都是李承運的種,感情上也總有個親疏遠近。連他們的爹都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何況是他呢?他只見過李彥清幾次面,但李延麒李延麟兄弟倆可是從小長在他身邊的,
重巖也不想多說李家的事,閑聊幾句,便拉著單世榮把nd控股的事情談利索,三個人本來打算出去找個地方吃飯的,要出門的時候單世榮被公司一個電話叫了回去,溫浩也沒了吃飯的心思,趕著回李家去了。
重巖站在街邊出了會兒神,忽然有點兒不知該干什么。原定的計劃被打亂,吃飯的人又只剩下他一個。
一輛銀灰色寶馬在他面前停了下來,車窗落下,風塵仆仆的男人笑吟吟地沖他擺擺手,“小重巖,咱們可是好久沒見啦。”
重巖吃了一驚,“程少?”
程蔚下了車,側(cè)著頭看看他身后的會所,“你跑來這里做什么?”
重巖含糊地說:“跟人談點兒事。程少這是?”
“剛從外地回來,”程蔚看著他,笑得意味深長,“一進市區(qū)看見的第一個熟人竟然就是你,你說咱們是不是有緣分?”
重巖挺鄙夷地看著他,“你不會還想著打我什么主意吧?李先生沒找你談話?”
程蔚臉色僵了一下,“我請你吃了一頓飯呢,咱們好歹也算是有點兒交情吧?”
其實要細說那天吃飯那事兒,程蔚固然不是什么好東西,重巖自己的手段也不光彩。人家兩口人分不分的,其實有他什么事兒呢?自己非要橫插一杠子,不過是求個上輩子的心安。但程蔚也只是勾搭自己,真要說有什么特別過分的,倒也還沒到那個程度。重巖這是明晃晃的算計了他一把。除非一輩子不再見到程蔚這個人,只要見到了,重巖就會覺得自己欠了他什么。
“要不這樣,”重巖想了想說:“我請你吃頓飯吧。”
☆、第41章 小白兔
銅鍋里的水汽蒸騰起來,紅色的肉片、翠綠的青菜、泛著青白的蝦滑落進湯里,再打著滾兒浮起來,腥鮮的香味令人饞涎欲滴。
重巖喝了一口冰啤,舒服地瞇起眼睛,“怎么樣,大夏天的吃火鍋也很爽吧?”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埋頭大吃,頭也不抬地說:“你說哪有你這樣請客的,不讓客人挑地方,就撿著你自己愛吃的來?”
重巖無辜地看著他,“不是說客隨主便么?”
程蔚抓起啤酒咕嘟咕嘟一口氣灌下去半杯,“客隨主便是這么用的么?”
重巖笑了起來,“愛吃不愛吃的,我也請你吃了頓飯,欠你的人情可扯平了?!?
程蔚聽他這么說,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小重巖,你暗地里弄了什么鬼,你真當我不知道?”
重巖心頭一跳,“什么?”
程蔚哼了一聲,“不是你搞鬼,宮郅能跟我斷的這么干脆?”
重巖晃了一下神,這男人果然不好哄弄。
程蔚把盤子里擺成花朵形狀的牛肉卷撥拉到銅鍋里,眉毛被熱氣熏得皺了起來,“告訴服務(wù)員,再要兩盤牛肉,我這還沒吃飽呢。”
重巖無奈,這是變著法兒折騰他呢。他和程蔚都不喜歡吃飯的時候身邊有人看著,服務(wù)員都被攆了出去,要想叫什么東西,只能自己來。重巖把服務(wù)員叫進來,又點了程蔚要吃的牛肉和墨魚滑。
程蔚拿著酒瓶給兩個人斟上酒,“來,來,走一個。”
重巖搖搖頭,“你這是喝了雄黃酒,現(xiàn)出原形了嗎?”他記得程蔚之前明明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做派,這一句話頓時露出了幾分草莽氣。形象差距太大,讓他簡直接受不能。上次吃飯還會顧慮他沒成年,該不該喝酒的問題,這次直接要跟他“走一個”了。活脫脫就是之前那個溫文爾雅的程公子的山寨版。
山寨版程公子端著酒杯冷哼一聲,“現(xiàn)在又不打算泡你了,還跟你裝什么?”
重巖頓時笑了起來。
程蔚斜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譴責,“本公子好心好意地請你吃飯,你說說你干的那都是什么事兒?有你這么背后挖人墻角的嗎?真看上宮郅了你跟我明說呀。”
重巖險些一口酒噴出來,“誰告訴你我看上他了?”
程蔚舉著筷子沖他點了點,“沒看上他你來攪和我?!”
重巖也知道這事兒在程蔚面前是有些理虧,忙自己斟了滿杯,站起來說:“吶,是我做的不地道,跟你賠罪,我自罰三杯?!闭f著咕咚咕咚將一杯啤酒喝了個底朝天,又伸手去拿啤酒瓶。
程蔚沖他手里搶過酒瓶,忿忿說道:“你存心的吧,這讓人知道了還不得說我欺負小孩兒?你媽的?!?
重巖順著他的勁兒坐下來,他重新活過來也快一年了,期間遇見的人都把他當成是孩子看,今天對上程蔚,神差鬼使的就有種跟年歲相當?shù)氖烊俗诼愤厰偤染瀑┐笊降母杏X——這種事在很多年前他也曾經(jīng)做過,那時候剛上大學,跟同寢的幾個弟兄也頗投脾氣,晚上睡不著覺跑到學校后面的夜市去吃東西,有時候能一直喝到半夜。
那么遙遠的事,細節(jié)都已經(jīng)模糊,現(xiàn)在想起來只覺得親切。
“我真不是看上宮郅了,”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兒上,重巖覺得索性解釋清楚了比較好,“我是覺得宮二性子太單純,你這樣拖著他,害人害己,何必呢?”
程蔚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