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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東岳低著頭打量重巖的睡顏,蜷成一團的睡姿讓他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更小一些。拂開額頭的碎發,膚色微黑的一張臉,五官的線條顯得精致而冰冷。閉著眼時,眼尾的線條更顯幽長,如同濃墨斜斜向上勾起的一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繾綣意味。
秦東岳發現他長得真是挺好看。
重巖翻了個身,擠出一臉兇巴巴的表情,嘟嘟囔囔地說夢話,“打……打死你……”
秦東岳莞爾。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被林權剛才那幾句話影響了,他看著躺在身邊睡顏恬靜的重巖,總覺得跟平時的樣子有些許的不同。
說不清是哪里不同,這種差異表露的并不明顯。然而秦東岳就是知道,這種微妙的不同它確確實實是存在的。
☆、第62章 慕斯蛋糕
秦東岳睡得不好,不過多年養成的習慣,一到五點還是準時醒來,爬起來穿上跑鞋出門去跑步。
溫泉山莊后面就挨著一座小山包,不高,山上山下種了很多樹,初秋時節漫山遍野一片深黃淺黃,像涂亂了的調色板,非常漂亮。秦東岳繞著小山包慢跑,邊跑邊覺得應該把過來度假的公司同事全部掀下床,拉出來賞賞景。這么美好的清晨,竟然都在醉夢里度過,這簡直是太浪費了。
山莊里一片寂靜,只有幾個工作人員穿著同款的制服在搞衛生。餐廳已經亮燈,廚房的窗開著,從遠處就能看到爐灶上蒸騰起來的白色蒸汽。
秦東岳回到房間,看見重巖正窩在被子里打電話,聽到門響也只是面無表情地掀了掀眼皮,詭異的給他一種“這人正在夢游”的感覺。
秦東岳翻出衣服去洗澡,進門的時候聽見重巖對著電話說:“……對,主要查這些拿不上臺面的東西……說不定以后有用啊,什么?哦,你說那個……捅到網上去的時候給我弄個查不出來源的地址,這能做到吧……呵呵,我就知道……”
秦東岳關好浴室的門,心里稍稍有些無奈。他大概猜到重巖是預備要干什么了。你說這小孩兒心眼怎么就那么多呢?昨晚才跟他說了以后要多留意,要防著別人玩暗招。今天一早他就開始預備著要跟別人玩暗招了……
或許是在以前的經歷當中,無論遇到什么樣的事重巖都只能自己扛著吧,扛著扛著就習慣了,開始學會了未雨綢繆。
秦東岳忽然就有點兒心疼。他想到了他家的小安,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紀,小安就沒有他這么復雜的心思,也不需要有這些心思,因為他有爸爸有哥哥,上面還有能幫著他撐起遮陽傘的叔叔伯伯爺爺奶奶……
秦東岳快速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見重巖還懶洋洋地窩在被子里,手機扔在一邊,兩眼放空地盯著窗外。
秦東岳在床邊坐了下來,伸手撥拉了一下他腦袋上翹起來的一縷頭發,“不起?沒睡醒?”
重巖哼唧了一聲,像是還沒睡醒,表情和眼神都有點兒呆滯,“睡不著,但是又不想起。唔,頭好疼。”
秦東岳抱著他的腦袋枕到自己的腿上,小心地給他按摩。重巖哼哼兩聲,“啊……哦……輕點,輕點兒……”
秦東岳深深吁了口氣,忍無可忍,在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別鬼叫了!起床!”
重巖不滿,“度假啊,大哥。懶覺都不能睡還叫什么度假!”
“沒有美食叫什么度假。”秦東岳認真地反駁他,“這里早飯很好吃,他們能從附近的奶廠拿到最新鮮的牛奶,奶黃包和甜點都很有名氣,這里的大廚還上過美食專欄呢。”
重巖眨巴眨巴眼睛,“真的啊?”
秦東岳淡定地點頭,“你要實在不想起床,我就自己去了。聽說他們每天早上的奶黃包是限量供應的。”
重巖掀被而起,“拼了!”
被子下面的身體還沒有完全長開,肩膀略顯單薄,腰部的線條青澀柔軟,像擺在工作臺上尚未燒制的素瓷,帶著一種即將成型的、精致又脆弱的視覺沖擊感。
秦東岳覺得耳根微微發熱,不自覺地移開視線。
重巖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沖進浴室洗漱,然后眉飛色舞地跳出來,“走吧,走吧,去吃好吃的奶黃包!”
秦東岳伸手抹掉他嘴角的一點兒牙膏沫,一臉嫌棄的表情,“重小巖你到底是怎么長大的?這要是在部隊,這樣邋遢的新兵我能一腳把你踹回去重新起床。”
重巖昨晚打了架,帶著酒勁兒睡了一個舒服的覺,早上起來還跟海青天通了電話挖好了埋人的大坑,心情好的不得了,也不計較他的嫌棄,笑嘻嘻地湊過來搭著他的肩膀,“你看你這么挑剔,以后找女朋友可怎么辦吶,要對別人寬容,寬容。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秦東岳垂下眼瞼淡淡斜了他一眼,“我看你管的倒是挺寬的。”
“關心你么,”重巖摟著他的脖子往外走,“再說我也沒說錯啊,你這么好的人,要是就毀在太挑剔上面,那多可惜啊是不是?你想人家嬌滴滴的大小姐,誰會喜歡被你挑剔來挑剔去的。”說著捏住嗓子學電視劇里那些的潑婦的聲調,“逛街你不要穿這么短的裙子……拜托,口紅干嘛要用這么紅的啊……你一定要穿這么高的高跟鞋嗎……哎呀,你踩到老子的腳了,到底會不會跳舞啊……”
秦東岳忍不住手癢,捏著他的脖子按在自己胸前,用力揉了揉他的腦袋。
重巖哈哈大笑。
秦東岳從沒見他這樣笑過,小臉上像是發著光一樣。秦東岳愣了一下也笑了起來,“張杭的事情你不要擔心,我會找人盯著的。”
重巖的眼神閃了一下,“啊?你說什么啊……”
“你知道我在說什么,你認識的那個黑客。”秦東岳捏住他的下巴朝自己的方向扳了過來,表情嚴肅,“我說真的。這件事交給我。”
重巖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傻乎乎地看了他一會兒。
秦東岳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輕輕摩挲,重巖的下巴長得很好看,明明哪里都有點兒單薄的樣子,偏偏下巴看上去就是帶了一點兒不顯山不露水的小肉-感。秦東岳覺得自己一口咬下去,正好可以把他的小下巴整個含在嘴里……
“秦哥?”重巖被他捏的有點兒難受,他不知道秦東岳為什么走神,喊了一聲也不見他有反應,只好小心翼翼地往后縮了縮,“咱能不跟審犯人似的么?”
秦東岳意味不明地收回手,兩根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搓了搓,“不管怎么說,你記住就好。這事兒不用你操心。”
重巖干巴巴地笑了笑,心說老子都跟海青天說好了,啥事兒都要有備無患才行吶,要不然多不讓人放心啊。
秦東岳看他的表情也猜到他在想什么,心里明白要想得到一個人的信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還是重巖這種多疑的性格。他心里有那么一點點的……不是滋味。不過這種事著急沒用,得慢慢來。
秦東岳把手搭在重巖的肩膀上,走了兩步又拿下來。重巖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又被餐廳的奶黃包吸引了過去。
秦東岳在他背后照著餐廳門口的石柱搗了一拳。
經過了昨夜的失眠之后,他在面對重巖的時候整個感覺都不對了,還是會想要挨著他,想把他困在臂彎里摟著走,但是與之前那種隨時會摸摸他腦門的感覺完全不同了。這大概是因為“當他是弟弟”的那句質疑的話給了他一種詭異的心理暗示?
秦東岳隔著自助餐臺的食品架偷偷看另一側的重巖,重巖正低著頭往自己的碟子里夾奶黃包,夾著夾著還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秦東岳不由得笑了起來。隨即又覺得苦惱,事情好像真的不大對了。
重巖吃飽喝足,跑回別墅開始挨屋敲門,把所有人都敲了起來,然后分批行動,有的去找服務員租燒烤架,有的到餐廳去買燒烤用的食材,還有的去收拾釣具,一個小時之后開始爬山。山后有魚塘,一伙人釣魚燒烤,鬧騰到下午才回來。在山莊里也沒有再遇見張杭那一伙人,大概是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