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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巖頓時明白了,墨蘭亮相,不少人都在暗中打聽,看樣子這是有人想走走捷徑,直接找上李承運這條路子了。
重巖大模大樣的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你要?還是給別人要?”
李承運見他把話挑破,也就不再隱瞞自己的來意,“白老將軍找上你爺爺了,你爺爺就把事兒交代到我這里來了。”其實他也挺為難的,老爹交代的事兒要辦,只能硬著頭皮來找兒子。重巖的脾氣他比誰都清楚,能不能給他這個面子那還真不好說。
重巖略略思索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要稍等兩個月,現在墨蘭正在風口浪尖上,拿出去太扎眼了。”他說的這位白將軍重巖還是有點兒印象的,他是李老爺子的好友,重巖以前曾經跟著李老爺子拜訪過他,是個很和氣的老人。等他后來上位的時候,白老將軍已經作古。再后來……也不知重巖過世之后,李延麒有沒有跟白家續上交情。
“晚點兒倒是沒什么。”李承運松了一口氣,只要能弄到就行。李家家大業大,牽扯的利益關系也是十分龐大的。白家在軍-政兩界都很吃得開,一向是李家堅實的盟友,而且白老將軍與李老爺子私交也極好,這事兒要是沒辦成,李承運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李承運又問,“我能看看你們的實驗室嗎?”
“不行!”重巖一口回絕,末了還很警惕地看著他說:“你不會真是給誰來當間諜的吧?”
李承運,“……”
“給你勻出兩盆墨蘭已經很夠意思了。”
李承運很是無力地擺了擺手,“當我沒說。”
重巖滿意了,很大度地說:“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挑兩盆最漂亮的給你留著。”
李承運哼了一聲,“我可真謝謝你了。”這小兔崽子,防親爹都跟防賊似的,也不知誰是能讓他真正信任的人。想到這里,李承運心中一動,假裝無意地問道:“最近都挺忙的?其他人呢?那誰……秦東岳呢?”
“他去后村了,”重巖扭頭了了一眼掛在餐廳墻壁上的掛鐘,“這會兒差不多該回來了。”
李承運察言觀色,覺得重巖對秦東岳的態度還是挺正常的,應該還不知道秦東岳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心思,于是放心了許多,“最近學習怎么樣?”
重巖覺得他問的莫名其妙,“還行。”
“那什么,”李承運繼續沒話找話,“有女朋友了嗎?”
重巖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那是什么?能吃嗎?”
李承運又開始心口隱隱作痛,“好了,好了,當我什么都沒問。”停頓了一下,看看面前空空的茶幾,心中不滿開始升級,“茶水都沒有一口?”
重巖無奈,只得起身去廚房泡了一壺茶出來。
終于使喚了兒子一把,李承運的心情也變得愜意了起來,“重巖吶,阿麒把你說的那些話跟我說了。我也知道你如今也有自己的辦法,詳細情況我也不會追問。不過重巖,如果你知道彥清的什么事兒,一定提前告訴我。”
重巖沒吭聲。李彥清是他們李家的孩子,憑什么要他看著?又不是他兒子。
李承運又勸他說:“既然現在不安全,你又何必自己挺著呢?搬回來住一段時間,真有那么為難嗎?”
重巖心情稍稍好過了一點兒,“沒事兒。”
李承運拿他沒辦法,“其實阿麒跟我說的時候,我心里還是很高興的。不管長輩之間的事情是怎么樣的,你們畢竟是兄弟,兄弟相互扶持就比什么都強。”
重巖不耐煩聽他說什么兄弟情深的話,他們之間沒有什么兄弟情,大難來臨的時候能相互知會一聲就不錯了,難道還要求他們兄友弟恭嗎?重巖打斷了他的話,“正好我想問你一件事呢。不過,要是你覺得不方便說就算了。”
李承運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什么事兒?”
“老太太跟她娘家是不是……”重巖遲疑了一下,這一瞬間,他忽然有些不確定自己到底該不該問下去了。李老太太不喜歡他,但她畢竟是長輩,這樣貿然打探她的私事,似乎也不太合適。
李承運似乎猜到他想問什么,不怎么在意地說:“是不好。她到李家這么些年也沒跟張家走動過。”
李承運既然主動開了頭,重巖覺得有些話就沒那么難出口了,“是因為張老先生當年搶她的嫁妝?”
“不全是。”李承運沉吟片刻,緩緩說道:“你若是見過張謙,就會發現他并不是喪心病狂的人。這么些年,外面一直有很多對他不利的傳言,但其實,他也只是賭一口氣罷了。”
重巖把他的茶杯斟滿,他其實不愛聽人講故事。但是這些事牽扯到了自己的前生今世,要是不弄清楚,他會覺得不甘心的。
“你既然聽過張謙搶他姐姐嫁妝的事情,應該知道當年這事兒也鬧到挺大。”李承運看他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來,“其實他之所以會搶,是因為那筆嫁妝,當初他們的父親曾經親口答應交給張謙。”
重巖吃了一驚,“為什么?”
“因為,”李承運講到這里也稍稍有些為難,講長輩的閑話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還好就只有他們兩個人,“這些事我跟你說了,你聽聽就算了,不許在外面說。”
重巖不滿地看著他。
“因為張謙母子被接回張府沒多久,他母親就得了急病死了。”李承運說著壓低了聲音,像是生怕附近還有耳朵似的,“據說是我姥姥,也就是張家的正房太太下的毒。本來是想把這半路跳出來搶家產的母子一起弄死,結果陰差陽錯的,光把張謙的母親弄死了。”
重巖,“……”
李承運臉上也露出感慨的神色,“張謙據說態度非常堅決,死活要查到底,要給他母親討一個公道。張老爺子能讓家里出這種丑聞嗎?只能拿了他老婆的家底來填兒子的嘴,算是他老婆給這孩子的補償。”
重巖明白了。李老太太的母親并不甘心自己的家底全部掏給外邊的孩子,她的女兒已經失去了張家的繼承權,不能再失去這筆嫁妝。
重巖嘆了口氣,“男人怎么都這德行。”他斜著眼看了看李承運,“你還好意思說別人的閑話,你不也這樣?”
李承運,“……”
什么叫里外不是人?要聽八卦的是他,聽完了嫌棄自己不是東西的也是他!
重巖卻越說越氣,“你都有老婆了,還去招惹我媽,你明明知道她是傻的……你他媽的就不覺得虧心嗎?!”
“重巖,我說幾句話,你別不信。”李承運的目光卻出人意料的柔和了下來,“我那時候連行李都收拾好了……”
重巖胸膛起伏,一雙眼兇狠地盯著他,“什么行李?”
李承運微微垂眸,臉上現出回憶的神色,“那時候我的身份揭穿,楊樹很生氣,我去求她她也不肯理我。我跟她說,等我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就跟她一起走,可是她不信我。”
重巖嘲道:“神經病才會信你!”
李承運淡淡說道:“是,我是對不起她,可是我沒辦法。認識她的時候我已經結婚了,家族聯姻,我也沒辦法……我不能放楊樹走,放她走了,這世上就再也沒有她那么傻乎乎的一個女人圍著我轉……我跟她道歉,告訴她再等我幾天,等我安排好了就跟她一起去臨海。我那時想著,我也有手有腳,難道還養不活自己的老婆孩子?”李承運冷冰冰地笑了一下,“可是她不信我,你也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