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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冰也沒別的法子,跟了過去。
聶夫人有些困惑地看了羅氏一眼——給葉冰灌了一碗迷藥,葉冰卻到此刻都沒什么不妥,難不成鬧了半天,羅氏并不想要葉冰死?那到底打的什么算盤呢?可在這時候,她自然不會詢問羅氏,要避免葉潯得知。萬一就此落難,有人陪著自己受煎熬總不是壞事。
門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女眷的議論聲。
聶夫人無聲地嘆了口氣。隱約聽到幾句,得知驍騎右衛莫名其妙地來了,又灰溜溜地走了,是在五軍都督府大都督的率領下離開的,并且驍騎右衛指揮使已被當場革職查辦。
是的,除了羅氏,沒有贏家。
聶夫人想,該走退路了。
沒有人讓那些女眷入室,她們就站在院中。
葉潯和羅氏、聶夫人同時起身,到了門外。
新柳、新梅將聶夫人拉到一旁,將她牢牢看住。
低低的嘈雜聲中,一襲玄衣的裴奕走進院落,步調隨意似閑庭漫步。
此刻滿院明燈映照下的男子,如陽光下冰山頂峰的霜雪,氣息沉冷襲人,而又悅目之至。
眾女眷看到他,驚訝之下,噤聲無言。
裴奕最先看向葉潯,在那片刻間,目光溫柔似水。
葉潯與他視線相交,抿唇微笑。
夫妻兩個并未說話,千言萬語,都在這一眼相望間。
聶夫人竟搶先發問:“敢問長興侯,這里方才到底出了何事?”
葉潯微微挑眉。
羅氏面露驚訝,隨即滿眼欽佩。只說聶夫人這份機變、膽色,就讓人欽佩。
裴奕卻也沒有按牌理出牌,只是漫應一句:“還在查?!?
“……”聶夫人準備好的一番話竟由此沒了用武之地。她以為裴奕會反問“你最清楚”或是“因你而起,你不知道?”一類的話,這樣她就將自己的嫌疑逐步撇清。即便葉潯等幾人再清楚不過,她也可以說是她們串通一氣污蔑她。
但是裴奕行事全不在她意料之中,剛一說話,她就碰了一鼻子灰。
聶夫人很快調整心緒,看向葉潯,“也許,再沒有比裴夫人更清楚的人了。”
葉潯笑道:“還是等侯爺查清之后再說吧。我一個婦道人家,看見的未必就是事實?!?
聶夫人的挫敗感又加重一分。竟完全是夫唱婦隨,與方才要手下殺人時,判若兩人。
葉潯已在方才隱約猜到了聶夫人的用意——
既是死士,便是身手不及裴府護衛、錦衣衛,卻是到何時都不會出賣聶夫人。聶夫人完全可以說那些人與她無關,她也不知他們是受誰唆使。甚至于,她很可能把罪責栽贓到羅氏頭上。
而若是對質的話,葉潯、柳之南、葉冰,在外人看來是一體的,眾口一詞地冤枉聶夫人雖在人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最關鍵的一點是,聶夫人是鎮南侯聶宇的夫人,除非證據確鑿,否則誰也不能輕易給她定罪。
所以,當著這么多外人,只能選擇不接招,只要裴奕、葉潯接招,聶夫人就會混淆視聽,就算不能夠全身而退,也會拉上他們,一起處在被人猜測懷疑的處境。
裴奕轉頭看向徐寄思。
徐寄思被孟宗揚及護衛五花大綁塞住了嘴,仍在西墻的花架子下面。
裴奕吩咐李海:“把他帶到裴府在什剎海的別院,再將他的兒子擒拿,等我審問?!?
李海稱是而去。
聶夫人卻又有話說了:“長興侯,你這樣隨隨便便的擒拿朝廷命官及其子嗣,算不算徇私枉法?”
“與你何干?”裴奕深凝了聶夫人一眼,唇角一抹似有似無的笑,眼神卻鋒利如淬了毒的刀子。
聶夫人架不住這樣的審視,不自知地現出怯懦之色。
裴奕又問起聶夫人帶來的一眾死士:“怎么處置的?”
李海如實道:“三成射殺,七成生擒?!?
裴奕溫聲詢問:“為何是生擒?”
李海追隨裴奕已久,當即明白過來,“屬下這就去辦!”語必匆匆離開。
女眷則有片刻不明所以,之后才恍然大悟,相繼失色。
裴奕的意思是:一概殺掉。
“侯爺……”柳三太太記掛著女兒,方才環顧四周,半晌也沒見到人,此刻終于忍不住上前詢問。
話還未出口,柳之南與葉冰慢騰騰從室內走出來。
兩個人都像是受了莫大的驚嚇,又似受了莫大的屈辱,俱是羞于見人抬不起頭來的樣子。
“之南!”柳三太太快步上前,攜了女兒的手。
柳之南哇一聲哭了起來。
柳三太太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怎么了?誰欺負你了?……”
羅氏看得不由撇嘴。居然還有臉哭?幸虧柳家只出了一個柳之南,若是個個如此,柳家的門風早就敗完了。
裴奕的視線落在柳之南身上,那份寒意,讓一時情緒失控的柳之南無法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