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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之森的晚霞依舊美如畫。
站在最高處的觀景臺上,淺粉色的霞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帶出如夢如幻的浪漫感。
但在場的這對男女精靈卻沒有人有心欣賞這每日只有片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貴的晚霞,清風緩緩的吹拂過年輕的精靈英俊的臉龐,四下只有蟲鳴鳥叫,聽不見其他多余的聲音。
被晚風吹過,烏雅先前混沌的腦袋漸漸恢復了清醒,只是靜下來想一想,她的腦海里卻浮起了一個問題:男神怎么會也在那家人門口出現?男神和我想的……差不多嗎?
他也有和我相似的擔心嗎?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丹楓,英俊的精靈偏過頭來看向她,長長的耳朵微微動了動,在確定周圍的確沒有別人的時候才低聲開口對她說道:“據說,王有意二次遠征?!?
“啪”的一聲,烏雅手里的奶茶杯子,落在了觀景臺下不知道哪個地方,大約是砸了個粉碎。
但男女雙方誰也沒有心思去關心要賠押金的奶茶杯子,烏雅張了張嘴,片刻后只問出了一個問題:“是真的嗎?”
丹楓凝重的點了點頭。
這個消息在精靈之森已經傳了有一段時間了:消息的來源不可考證,但空穴來風,必定有因。
丹楓一開始也不愿意相信的,但是他的父親說了一句話就止住了他的其他想法:“要真是你想的,只是個謠傳,王只需要一句話就能讓謠傳不再繼續以訛傳訛,但王什么也沒有說。”
而什么都不說,就已經說了很多了。就算還不是事實,但王一定有遠征的意思。
“父親……”丹楓猶豫著沒說話。
他的父親卻誤會了他臉上的表情,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笑道:“我就你這么一個兒子,再怎么也不可能強征你去上戰場,何況去年的那一戰我已經為精靈族盡過了我的義務。此事和我們無關,你不必摻和?!?
丹楓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在輕微的顫抖著---就在幾個月以前,他還曾經想過為什么去年自己的年紀還不夠,為什么父親一提起去年發生的事情就滿臉不悅。
但第一場皮影戲結束之后他旁敲側擊的問過父親:問的越多,他內心的恐慌就越多。
他不停的問自己,如果要用箭指著獸人崽崽的是我,等我回來之后,我還能坦然面對自己的心嗎?
我能像父親說的那樣,置身事外,置若罔聞嗎?
丹楓英俊的臉上,笑容里帶著幾分慘然。
烏雅深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問他:“那你會去嗎?”
這去是去哪兒,彼此心知肚明不必再問。
丹楓搖了搖頭:“我很害怕。”
片刻之后,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兩分顫抖的說道:“我很害怕。”
我真是個懦夫啊,他想道:不曾看清真相的時候天天叫著獸人都是骯臟的雜種,他們就應該被消滅掉,但只是看了兩場戲劇的功夫,卻膽怯的連上戰場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自厭的垂了長長的眼睫,手上卻忽然傳來了一抹溫熱,這一次,是烏雅的手緊緊的握住了他的:“你別去,我也不會去?!?
等到丹楓的身影從觀景臺上離開,烏雅神經質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直到劇烈的疼痛從被咬的位置傳來,把她從那種甜蜜混沌中拉了出來。
烏雅喃喃自語道:“……我不想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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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筱筱所送過去的藝術作品并不只有反戰皮影戲這一招。
玩家們還寫了曲譜,何筱筱選了其中最朗朗上口的一首:沒錯,俗稱口水歌。
要說口水歌的藝術造詣當然是不如這個世界精靈們那種渺渺之音的,但是奈何口水歌的旋律特別洗腦?。憾嗦爟苫鼐蜁嗦爟苫鼐蜁咂饋?。
就連唯二的聽眾何筱筱和獸神,她都聽到明明討厭極了精靈的小貓咪哼了好幾次口水歌的曲調呢。
何筱筱差點沒笑死:因為這首歌的主旨,完全就是贊美真善美的純潔精靈??!
聽獸神唱精靈有多純潔溫和與人為善……那個酸爽,就不用說了。
獸神自己都是在哼了兩聲之后才意識到自己哼了啥,貓臉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就僵硬了,當下做賊也似的左右瞅了瞅,直到確定何筱筱沒注意到他的表現,這才吐了吐舌頭趕緊裝作我什么都沒做的樣子。
何筱筱憋了好一會兒的笑。
獸神都會被洗腦口水歌的旋律給傳染上哼哼兩聲的毛病,這些朗朗上口的口水歌傳到精靈那邊去之后,威力就更明顯了。
也不知道是這首歌是從哪里傳出來的,但是很快的,精靈之森就每個人都會哼這些小調了:甚至于更多的精靈開始以他們在歌曲中無比善良、和自然界眾生都能和諧共處的特質而自豪驕傲起來。
就連精靈王也聽到過兩次。
但他并沒有在意:韻律很隨性,編寫并不精致考究,歌詞也是大白話的贊頌精靈們的品性的,這種歌不登大雅之堂,當然,也入不了精靈王的耳朵了。
他雖然偶然的聽到自己的侍衛哼過兩次,但當他微微皺著眉頭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就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立即便停了自己不適當的行為。
精靈王煩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反應冷淡?”
來回話的是他的侍衛長,純血精靈聽出了他冰涼嗓音里的不滿,戰戰兢兢的點了點頭:他來回報的,是精靈之森的純血貴族對于這一次王想要遠征行為的反應。
大部分的貴族,只裝作他們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只是風聲,不是精靈王親自說出了這句話,他們有足夠的理由裝聾作啞,扮個聾子瞎子。明示暗示都沒有反應,侍衛長也很無奈。
而另外的一些貴族直接就表示他們家孩子絕不去戰場:要去就讓那些混血去,除非母樹上新一批的孕囊成熟,要不然他們家的子嗣,就再也不能少一個了。
去年的時候氣氛可不是這樣的??!
這只是過去了一個冬天,怎么所有的全都變了?
精靈王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只覺得眼底突突的跳,那一根緊緊扎在眼底最深處的刺,也像是翻攪著作亂起來,讓他的眼底染上了一絲妖冶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