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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成美對那三個美人正感新鮮,表情有些不舍,但也不敢違逆杜謙仁,只得訥訥道:“那全憑父親您做主。”
杜謙仁立即喚了心腹過來,要心腹帶人去城外莊子上把和陳子榮有關系的那三個女人滅口,可他沒想到的是,太師府的人馬剛從后院出府,負責盯梢的錦衣衛探子便把消息稟告給了顧憫。
顧憫聽完探子稟報,大拇指推了一下繡春刀的刀柄,刀身出鞘,閃過一道寒光。
“派人繼續跟著太師府的人,不要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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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威的落榜舉子,在杜府門口鬧了一天,直到晚上才散去,第二日清早又自發地聚集過去繼續鬧,害杜謙仁出入都只能和下人們一起走后門,堂堂太師,內閣首輔,實在憋屈。
五城兵馬司的人倒是來過一趟,但面對的都是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書生,各個還都有功名在身,打又打不得,罵又罵不過。
更別說后面皇帝還發了旨意下來,說士子們因為科舉舞弊案心里有怨氣乃是常理,下令在案件審查清楚之前,五城兵馬司對鬧事士子只能疏導勸解,切不可動武傷人。
好嘛,這下等于連皇帝都默許士子們鬧事了,直接人手一道免死金牌,五城兵馬司更是管不了了,干脆就放任他們去杜府門口鬧去,反正都是一些手無縛雞之力書生,也不怕他們鬧翻天。
因為科考鬧出舞弊案,連累這批新科進士的授官也被耽擱。
為了平息鬧事士子的憤怒,皇帝這日早上宣了榜眼和探花入宮覲見,商量應對之策。
三人談了足足有兩個時辰,談話的過程中沈映就發現了,古來能進士及第的,絕非等閑之輩。
謝毓自不必說,出身清貴,才學氣度皆是不凡,侃侃而談間出口成章,深入淺出,讓沈映真正有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
相比謝毓,出身寒門的榜眼郎劉協在談吐上就要遜色不少,當然,這也和家世有關。
劉協已年近三十,家中貧寒,全靠老母賢妻給人做針線活來支撐他科考之路,會試考了三次才得以高中,也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
劉協文章雖寫得好,但不善于言談,貧苦人家出身,圣駕跟前自然不像謝毓那般收放自如,談論中也是應和謝毓的時候多,不過當沈映單獨問他想法的時候,劉協說出來話也頗有些見地,可見是個胸中有丘壑之人。
聊了一上午,沈映心里對榜眼、探花已經有了大致印象,都還比較滿意。
朝廷需要謝毓這樣才高氣傲的人才,當然也需要劉協這種老實本分的臣子。
聊得差不多了,沈映擺了擺手,道:“好了,聊得也有些時辰了,雖然今科出了舞弊案,但榜眼郎和探花郎還是深得朕心,其他人暫且不論,朕會命吏部先授你們翰林院編修一職,從明日起,你們二人就進翰林院當值吧。”
本朝有例,非進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內閣,因此入了翰林就等于有了位極人臣的機會。
沈映單獨給謝毓和劉協二人授官,也是想讓其他朝中搖擺不定的大臣們知道,效忠他這個皇帝,也能平步青云。
果然謝毓和劉協聽完后臉上俱是一副喜不自勝的表情,連忙磕頭謝恩。
沈映看著兩位新科進士,拍了拍身下龍椅的扶手,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絲得色,他算是能夠體會唐太宗說出“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這句話時的心情了。
只要坐在這把椅子上,都不需要他去特意招攬,全天下的英才自然便會爭先恐后地匯聚在他面前,聽候他差遣,這樣的感覺,實在美妙。
“榜眼郎先退下吧,朕與探花郎還有點事要說。”坐的久了,腰有些酸,沈映起身活動了下腿腳,揮袖讓劉協先離開。
謝毓猜到皇帝將他單獨留下所為何事,等到劉協走了后,主動開口道:“皇上,臣已按您的吩咐,煽動士子們前去杜府鬧事,可如今民怨沸騰,不可抑制,若是朝廷還遲遲不給出此次科舉舞弊案的交代,恐怕士子們難免會對朝廷失望。”
沈映不以為意地淡笑道:“朕知道,放心,等時間一到,朕定會給士子們一個滿意的答復。朕將你單獨留下來,還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做。”
謝毓行禮道:“請皇上吩咐。”
沈映轉了轉手腕道:“朕要你在京中幫朕留意一個人。”
謝毓好奇:“何人?”
沈映抬眸對謝毓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慢條斯理地道:“朕的顧少君。”
謝毓懵然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映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用手示意謝毓坐他旁邊,然后語調悠悠道:“你沒聽錯,就是顧憫、顧君恕。”
謝毓坐下來,汗顏道:“臣不解,還請皇上明示。”
沈映抱著手臂,“謝毓,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謝毓老老實實道:“回皇上,臣尚未婚配。”
沈映聽他說沒有那就放心了,開始無所顧忌地發揮起他的忽悠功力,“那就是了,你不懂。男人一旦有了喜歡的人,就會忍不住疑神疑鬼。”
謝毓:“呃……”
沈映微微一笑,繼續到:“君恕替朕辦差,時常在宮外走動,而朕平時在宮里,出宮多有不便,無法時時刻刻在他身邊,他出宮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自然也都無法知曉,朕這心里啊,總是感覺不安。”
謝毓不明白,誠懇地問:“為何不安?”
沈映一本正經地道:“當然是怕他出去偷人啊。”
一向只讀圣賢書的謝毓被皇帝大膽直白的用詞驚到,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君恕有他的抱負和志向,朕也不忍心讓他和其他的后宮嬪妃一樣被困在深宮。”沈映裝模作樣地嘆息了聲,“但你也知道,君恕品貌出眾,喜歡他的人如過江之鯽,朕就怕他被宮外的亂花迷了眼,辜負了朕……”
剩下的話沈映還沒說完,就被謝毓一臉憤慨地打斷,“難不成,他還敢背叛皇上您,紅杏出墻?能得到皇上的寵愛,已是他幾輩子的福分,若是他還敢辜負圣意,那真是罪該萬死!”
沈映挑了下眉,沒想到謝毓會突然比他還激動,“那個,他現在還沒背叛朕,你倒也不必如此說。”
謝毓聽沈映還這么維護顧憫,心里對顧憫更加不屑,藍顏禍水,狐媚惑主,竟勾得堂堂帝王為他如此神魂顛倒。
怪不得之前皇帝在百官心中聲名狼藉,絕對就是被這些男寵禍害的,明明他看皇帝就賢明得很!
有這種人在皇帝身邊,遲早會成為一大禍患!
謝毓雖有心勸諫皇帝不要過于寵幸顧憫,但他自己也是才得圣心,在皇上心中的重量恐怕還比不上顧憫,現在開口可能只會觸怒皇帝,只能等以后再說了。
謝毓起身行禮道:“皇上的意思,臣明白了,您放心,臣會讓人盯著顧少君出宮的一舉一動,一有風吹草動便會向皇上您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