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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自然是向著郭九塵,不過這里這么多人看著,她也不能偏幫地太明顯,免得被人說她徇私,“不管怎么樣,區(qū)區(qū)一階宮婢傷了梁國公世子是真,皇上,依哀家看,那梁耀祖?zhèn)萌绱酥兀@個叫秋詞的宮女也不能輕饒,否則怎么給梁國公夫婦交代?”
沈映輕哂一聲,回敬道:“太后,王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何況區(qū)區(qū)一個梁國公世子?若真是梁耀祖淫亂后宮,朕決不會輕饒!否則,豈不是視宮規(guī)法紀于無物?另外,宮女也是人,活生生的一條人命,不比梁國公世子低賤到哪里去,若朕連一個宮女都不能還以公道,又豈配做這萬民之主,為生民立命,讓百姓信服朕的權(quán)威?”
太后面色陰沉,冷聲道:“皇上真是好大的官威啊,哀家才不過說了兩句,你倒有這么多冠冕之詞來堵哀家的口,那請問皇上,你說今夜的事該如何處置才公正?”
“今夜既然雙方各執(zhí)一詞,無法分辨事情真相,那不如就等梁耀祖醒過來之后,再問清楚情況吧。”沈映伸出一只手來,指了指秋詞,“就把秋詞單獨關(guān)押起來,由羽林軍看管,等到梁耀祖醒了再審。”
郭九塵追著不放道:“皇上,羽林軍只管守衛(wèi)宮禁,并不管查案,依老臣看,不如還是將秋詞交給錦衣衛(wèi)來審吧。”
沈映嘴角一勾,郭九塵這話正中他下懷,“好啊,正好顧少君也來了行宮,不如就把此案交給顧少君來查吧。”
第38章
最終,沈映和郭九塵各退一步,都同意將這樁懸案交給顧憫來審問。
于是這顆燙手山芋被扔到了顧憫手上,若是最后結(jié)果查出秋詞無罪,那便是與郭九塵作對,可他若是幫梁耀祖脫罪,又是對皇帝不忠。
沈映就是想看看,顧憫這次到底會如何在他和郭九塵之間抉擇。
錦衣衛(wèi)得到旨意過來將秋詞帶了下去,夜深露重,郭九塵護送太后先行離開,等人走后,剛才還鬧哄哄的水榭前,一下子便安靜了下來。
昌平長公主見太后一行人已經(jīng)走遠,便朝沈映跪下來拜了一拜,無不感激地道:“昌平多謝皇兄出手相救,若不是皇兄明察秋毫,恐怕此時昌平已經(jīng)遭了奸人的毒手,若真讓那些人得逞,昌平就算是死也不愿受辱!”
沈映抬手道:“起來吧,現(xiàn)下你人沒事就好,今后在這宮里,你出入更得小心。不過防得了一時,防不了一世,還是得早日把你的婚事定了,朕才能心安。”
他邊說邊若有深意地往林徹那邊掃了眼,可林徹卻好像并沒什么反應(yīng),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吃瓜路人的樣子,沈映看了忍不住在腹誹,真是個一根筋的直男。
今晚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昌平長公主也沒心思在兒女情長上,想到被錦衣衛(wèi)抓走的秋詞,便忍不住深深地擔憂。
昌平長公主一臉憂心忡忡地望著沈映,哀求道:“皇兄,那些錦衣衛(wèi)會不會對秋詞嚴刑拷打?秋詞是替我擋災,若是她有個好歹,那我可怎么對得起她?皇兄,還請您一定要想想辦法救救秋詞!”
沈映語氣溫和地安撫昌平長公主道:“你且寬心,秋詞忠心護主,是個好姑娘,朕不會讓她有事,好了,夜已深,你先回住所吧,林徹……”
沈映朝林徹招了招手,林徹立即上前,“臣在。”
沈映深深地看了林徹一眼,道:“你替朕送昌平長公主回去。”
林徹護送昌平長公主回綺春苑,沈映也回了澄心齋,沐浴完已是亥時,正準備就寢歇下,忽然宮人從外面來報,說是顧少君求見。
沈映正好也有話要問顧憫,所以并沒有故意為難,直接讓宮人宣顧憫進來。
顧憫進來行了禮,不露聲色地打量著沈映的臉色,不確定沈映還在不在生他的氣,于是試探地問了句:“皇上,昌平長公主沒事吧?”
“有沒有事怎么郭大伴沒跟你說嗎?”沈映人坐在床沿上,一條腿搭在床上,一條腿垂在腳踏上,眼睛看著手里的話本,語氣閑閑道,“這么晚才過來,是先去見了郭大伴吧?”
郭九塵要害昌平長公主的事本來就是顧憫跟他告密的,所以沈映也不跟顧憫玩虛的,直接開門見山。
顧憫恭維道:“皇上英明,真是什么也瞞不過皇上的眼睛。”
沈映目光從話本上移開,瞟了眼顧憫,不領(lǐng)情地說:“少拍馬屁。朕問你,郭大伴是不是讓你想辦法幫梁耀祖脫罪?”
顧憫笑道:“臣怎么是拍馬屁,您看,臣還什么都沒說,皇上不都已經(jīng)全猜到了?的確如皇上所料,郭大伴讓臣過去就是為了說此事。”
沈映接著問:“那他是怎么和你說的?”
顧憫沒回答,只是盯著沈映,往前走了一小步,低聲問:“皇上還在生臣的氣嗎?”
沈映放下話本,轉(zhuǎn)頭看他,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你以為拿昌平長公主的事跟朕賣個好,朕就能原諒你無端懷疑朕沾花惹草的事了?一碼歸一碼,平時就是朕縱容你太過,縱得你都忘了什么是三綱五常了,你若是女子,朕非得罰你把《女德》、《女誡》好好抄上個一百遍不可。”
顧憫輕笑一聲,道:“只要皇上能不再生臣的氣,這《女德》、《女誡》臣也不是不可以抄。”
沈映瞪著顧憫無語了一陣,這人臉皮什么時候變這么厚了?這種話虧他也能說得出口。
懶得跟顧憫再糾結(jié)帕子的事,沈映岔開話題道:“行了,別說那些有的沒的,現(xiàn)在案子交到了你手上,你就說你準備怎么處置吧?”
顧憫卻說:“皇上,臣方才在郭大伴那里已經(jīng)站了一個時辰,腿有點酸,能不能讓臣先坐下來回話?”
狗東西,要求還真多,沈映把手往旁邊的椅子上隨意一指,“你就坐那兒吧。”
顧憫抬手指了指床上,一臉坦然地道:“可臣想坐那兒,臣想離皇上近點,這樣說起話來也方便,不然若是皇上與臣今晚的對話,被有心之人聽到再傳進郭大伴的耳朵里,咱們的計劃豈不是功虧一簣?”
沈映哪里看不穿顧憫的那點兒小心思,不耐煩地甩手道:“行行行,你愛坐哪兒就坐哪兒,就沒見過誰你事兒還多的。”
顧憫走到沈映旁邊,心滿意足地在床沿上坐下來,和沈映各靠著一邊的床柱子,面對面坐著,畫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對小夫妻在晚上睡覺之前閑話家常一般。
顧憫含笑看著沈映說:“皇上問臣想怎么處置,臣自然會按照皇上的心意來處置。”
沈映不相信地道:“按朕的心意?那你就不怕得罪郭大伴?”
顧憫笑了下,道:“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昌平長公主不過是一介弱質(zhì)女流,臣也不忍心見她淪為政治博弈下的犧牲品,所以才會將郭大伴要害她的事告知于皇上,并不是皇上認為的那般,臣是在用此事來討皇上歡心。”
沈映挑了下眉,沒說相信也沒說不相信,抱著手臂沉吟道:“看來郭大伴對你是十分信任,竟然連這種見不得人的事都告訴你知道,可如果他知道了是你背叛的他,你覺得你會有什么下場?”
郭九塵當然不會把這種事情告訴顧憫,不過是因為顧憫買通了郭九塵身邊伺候的一個小太監(jiān),在梁耀祖去找郭九塵密謀的時候,小太監(jiān)無意中在屋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然后偷偷告訴顧憫的。
在事發(fā)后,郭九塵也懷疑是有人走漏了風聲,才會讓皇帝有機會反將一軍,可他沒有證據(jù),為了與本案撇清關(guān)系,又不能大肆拷問身邊的人,所以為今之計,只有想辦法保住梁耀祖,封住他的口,才能將此事平息。
秋詞自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只要將淫。亂后宮的罪名都推到秋詞身上,一切的陰謀自然就可以掩蓋,郭九塵深夜把顧憫叫過去,就讓顧憫想辦法讓秋詞認下所有罪名,好幫梁耀祖脫身。
顧憫沒將自己到底是怎么得來的消息告訴沈映,只是說:“只要皇上護著臣,臣便無所懼。”
沈映盯著顧憫的臉,見他眼神坦蕩,目光毫無躲閃之色,神情也頗有幾分正氣,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出自真心,還是只是在跟他演戲。
他心里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顧憫好歹也是小說男主,不是什么反派角色,會不會他只是假意向郭九塵投誠,其實是為了臥底在郭九塵身邊,搜集郭九塵結(jié)黨營私,貪污腐敗的證據(jù),然后借機扳倒郭九塵?
并不排除這種可能性,而且可能性還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