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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瘋子扭頭瞅了瞅過來的那兩條鯊魚張虎的船,恨恨的一跺腳罵了一聲,不敢耽擱,趕緊招呼了那邊的人,又每個人帶了一些貨跳回到這邊船上,帶著滿臉的可惜下令開始解開兩條船的纜繩。
沒有多長時間,那兩條船便靠近了過來,一個穿著大紅色衣袍的大漢站在船頭上,手里面提著一把刀,指著于孝天的船便大聲喝道:“對面的是哪兒來的?為啥在這兒一帶干這個?難道不知道這一片是咱們鯊魚的地盤嗎?”
于孝天這個時候已經令人開始升起了半帆,脫離開了劉家的船,見到對面那個大漢喝問,稍微衡量了一下雙方的實力。
對面大鯊魚的兩條船,一條是三桅船,一條是兩桅船,兩條船都是福船的船型,排水量都比他們的這條船要大出一些,看上去也結實一些,更重要的是鯊魚那邊的人手很多,每條船上都有三四十個人,加在一起便有七八十人,遠遠超過他們這邊的二十來個人,更重要的是對面鯊魚的兩條船上,都有大炮,雖然比起他們的炮好不到哪兒去,可是數量上卻超過他們不少,更讓他緊張的是,那條大一點的船上的船舷處,居然還有兩門小弗朗機炮,這兩門炮對于他們來說,威脅更大一些。
于是于孝天只能陪了個笑臉,雙手抱拳站在船頭左舷,對那個靠近過來問話的大漢答道:“在下乃是海狼于孝天!也是近期才剛剛下海的!前些日子剛剛聽聞你們鯊魚的威名,尚未來得及前去拜訪,還望這位兄臺多多見諒!”
對面那個紅衣大漢,上下打量了一下于孝天,看到頭裹著黑布的于孝天身材高大,身子板十分健壯,有點驚訝,而且看于孝天表現的比較客氣,于是收起了手中的刀,大聲道:“海狼?沒聽說過!你們是哪兒過來的?”
于孝天想了一下之后,答道:“我等原本是福寧那邊的漁民,實在是被逼的沒法活,這才下海干了這行!這不剛從福寧那邊來到這一帶,不知道這兒是你們的地盤,多有得罪之處,還望仁兄多多包涵!”
紅衣大漢眉頭一皺,冷哼了一聲道:“你說你們是福寧那邊過來的?這么說你們應該是混江龍那邊的人了?難道你們不知道咱們舵把子跟混江龍不對付嗎?居然也敢過來這兒找食兒!誠心找死不成?”
他的話音一落,對面兩條船上的嘍啰們也都立即跟著大聲吆喝了起來,并且開始搬弄起了他們船上的炮,調轉過來對準了于孝天的船,擺出了馬上便要動手的架勢。
于孝天臉色微微一變,趕緊抱拳叫道:“誤會!誤會!且慢動手!這位仁兄一定是誤會了!咱們這些人都是剛剛下海,根本不是混江龍那邊的人!更跟他們沒有什么交情!
反倒是混江龍那邊的肖大嘴,跟我們還有點過節,想要了我們這些人的命!所以我們無奈之下,才被逼著南下來了這邊!萬沒有一點想要冒犯你們的意思!請莫要動手!”
紅衣大漢聽罷之后,抬起一只手,止住了手下們的吆喝聲,又看了看于孝天,眼見著于孝天臉上的表情沒有說謊的意思,于是這才接著說道:“這么說來,你們不是混江龍那邊的人了?”
“絕對不是!”于孝天點頭道。
紅衣大漢身體這才放松了下來,瞅了瞅旁邊不遠處那條劉家的船,對于孝天挑了挑下巴問道:“怎么樣?那條船上貨多不多?這次撈了不少吧!”
于孝天扭頭看了看劉家的船,干笑了一聲道:“船上的貨倒是不少!可是剛才見到你們過來的急,咱們沒敢多拿,他們的貨還在,今日既然你們過來了,就只當是送給諸位的見面禮好了!敢問一聲這位兄臺高姓大名嗎?今后再遇上,也好稱呼”
紅衣大漢聽罷之后,對著另外一條船一揮手,那條船立即便朝著劉家船上靠了過去,扭頭對于孝天大聲說道:“記清楚了,俺乃是張大當家手下的老三王宏,人送外號王大刀!看你們還算是識相,今兒個就算了!告訴你姓于的,想在這一帶混,也不是不成!可是你得明白,福州這邊海上是誰說了算,要想在這兒混下去,就先要讓俺們大當家答應才行!回頭送五百兩銀子到南日島去,見過了俺們大當家之后,你們就可以在這兒呆下去了!
今兒個俺看你還算是識相,就不跟你計較了,念在你們初來乍到的份上,給你們十天的時間,把銀子送到俺們島上去!走吧!”
這個王大刀說罷之后,把手揮了揮,像趕蒼蠅一般的帶著一臉的不屑,趕于孝天等人趕緊離開。
孟瘋子看到王大刀這么囂張,氣的想要罵人,但是馬上便被于孝天給止住,于孝天露出了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抱了抱拳道:“原來是王三爺!失敬失敬!既然如此,那么在下改日一定登門造訪,今日就此別過!改日到南日島一定再叨擾王三爺!”
說罷之后,于孝天一揮手,胡成趕緊便在后面招呼人起帆,隨著船帆被升起之后,劉老六操著船開始轉舵,緩緩的掉頭朝著北面駛去。
“娘的!這姓王的王八蛋真他媽的囂張!呸!”孟瘋子重重的朝著海水里吐了口吐沫,看著王大刀帶著兩條船靠上了那條劉家的船,一臉不舍的罵道。
其余的那些人這會兒也都稍稍放松了下來,剛才王大刀帶船過來逼住他們的時候,他們真是有點緊張,對方船大人多,一旦要是對他們動手的話,他們鐵定會吃虧,而且今天他們好不容易才劫了一條船,可是卻沒有撈到多少東西,現在要眼睜睜的看著王大刀他們把到嘴的肉給奪了去,每個人心里面都有點泛酸水,既生氣又有點無奈。
于孝天扭頭也看著王大刀那伙人的船,苦笑了一聲道:“孟叔犯不著這么生氣!誰讓他們人多勢眾呢?你們以前干這行,也不是沒見過這種事,今天碰上他們,算是咱們運氣不夠好!等有朝一日咱們人多船也多了,就不用再怕他們什么了,走吧!這一帶船還有不少,咱們碰上了再干一票算了!”
第八十八章 再赴大練島
又是兩天下來之后,于孝天帶著人一無所獲的打道回府,返回了他們的金銀島,倒不是他們沒有再遇上過往的商船,而是這些商船很小心,在靠近了福州一帶之后,便開始貼緊海岸航行,而且有些船湊成兩三條以上的船隊,一起活動,結果讓于孝天他們這幫小海盜們只能望而興嘆,干著急沒法下嘴。
轉悠了兩天之后,眼看著還要去大練島接貨,于孝天只得放棄了這次的出獵行動,帶人返回了金銀島。
通過這次出獵,于孝天這才認識到,其實當海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是他全力保持船上的衛生,可是這時代的條件在這兒擺著,船上生存的條件簡陋,長時間在海上活動十分辛苦。
而且他們的船性能有限,即便是輕載情況下,速度也不夠快,追擊別人的船的時候,要花費大量的時間,而且船上火力配置很差,靠著僅有的兩門碗口銃,甚至于壓制不住一些有錢人的商船。
而且他們的人手還是太少了點,每次出來只能帶上二十來個人,跟人交手的時候,人手總覺得不夠用,兩次劫船,都要讓他這個大當家一馬當先的殺到最前面。
他倒不是怕死之輩,不過這種事情還是多少讓他有點郁悶,他堂堂一個大當家,現在出去做事,次次都要沖在最前面,這不是面子的問題。
而且他本身就人高馬大,目標明顯,很容易成為群起而攻之的對象,這么下去,稍有不慎他便有可能折戟沉沙,要知道他現在才二十來歲,他可不想死的太早,人手的問題,已經成為了制約他們的最重要的問題,這一路上于孝天都在琢磨這件事。
這次碰上大鯊魚的人,讓他們很沒有面子,到嘴的肉只能眼睜睜的被人奪走,可是干瞪眼卻沒有一點辦法。
一切的問題所在,都集中在了人手的問題上,這讓于孝天暗中頗為著急。
不過也不能說他們這次出去沒有一點收獲,好歹他們從劉家的船上搬過來了一門炮,充實了一下他們的武力,而且還順帶搬過來了一些香料還有銀子,里面有不少是西班牙的銀元,這讓于孝天開了眼,拿了幾枚仔細的賞玩了一番。
要說現在他們手中好東西也不少,明代的克拉克瓷,還有絲綢,加上這次到手的西班牙銀元,要是放在后世的話,都值不少錢,可是在這時代,卻只能干瞪眼,換不了多少銀子,這讓于孝天有點郁悶。
在回來的路上,于孝天帶人仔細檢查了一番繳獲自劉家船上的這門炮,這門炮還算是一種舊式火炮,比起碗口銃有所提高,炮管身長不足一米,炮膛直徑大約兩寸左右,炮壁厚達一寸半有余,顯得比較結實,被鐵箍牢牢的固定在一個炮架上,沒有任何俯仰裝置,雖然還是顯得十分粗陋,但是裝藥量卻比他們之前所用的兩門碗口銃大了不少,故此射程和威力都提高了不少。
于孝天圍著這門炮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這門炮應該叫什么,倒是回到金銀島之后,馬臉一口道出了這門炮的名字。
“這門炮叫百子銃!比碗口銃大一點,說的是它可以裝入上百的銃子,一旦點炮之后,五十步之內人畜無生!很是厲害!
當初官軍戰船上就有這東西,俺們以前遇上官軍,便吃過這種東西的虧,俺一個兄弟,就是被這炮給打死的,頭一下就被轟沒了,死的奇慘無比!
這次你們碰上的劉家的這條船,運氣還算是不錯,沒有被他們直接打中,要不然的話,弄不好又要折損幾個兄弟了!”馬臉看著這門卸下船的炮,摸著炮身一臉感慨的說道。
于孝天這才知道,這門炮原來叫百子銃,以前倒是沒有聽說過,估計是碗口銃的一種發展型號,比起大名鼎鼎的虎蹲炮,這東西名氣不大,不過對于他們來說,也算是難得的一種武器了,所以這次他們出去這一趟,收獲最大的恐怕就算是這門炮了。
另外他們還從劉家的船上弄來了一桶半的火藥,又夠他們用上一段時間了!這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收獲。
雖然眼下他們手頭上已經有了一些硝石和硫磺,可是卻缺少優質的木炭,另外還有碾碎硝石硫磺的工具,故此暫時還不能自產火藥,只能憑著存貨,先頂上一段時間。
聽聞了于孝天他們碰上了鯊魚張虎的船,馬臉嘆口氣道:“這張鯊魚也不是好相遇的,咱們惹不起只能躲著他們了!想想連混江龍他們都不敢輕易過來,這次他們沒有對你們下手,也算是給面子了!
只是這張鯊魚胃口也太大了吧!開口就要五百兩銀子,咱們眼下哪兒有這么多銀子給他們呀!”
于孝天搖頭道:“先不管他們,這錢我是不會輕易給他們的,眼下咱們手頭這點銀子,還不夠咱們自個用,哪兒有閑錢孝敬他們!”
“可是這次那姓王的三當家不是說了嗎?限咱們十天給他們送過去?不去的話,他們會不會找上門來?要是那樣的話,咱們就又要跑路了!”馬臉一臉擔憂的說道。
于孝天摸著下巴上長出的胡子,想了想之后道:“應該不會,這一帶的海島不少,而且我也沒有告訴他咱們落腳的地方,他們即便是想找咱們,總不能一個島一個島的搜過來吧!先拖一段日子再說,總之眼下這錢我是不會出的!其它的先放放,眼下咱們先去大練島提貨,順便把這次得的這些香料出了,再換些銀子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