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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今日,面對著這樣一個痛失至親的少年,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著實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以往看小說的時候,看見特別凄慘的人物,總是很想穿進書里給予他們一個擁抱。
可此時此刻,她真在書里了,卻又發現自己把所謂「安慰」想得太多簡單。
首先,她一只羊駝,給予不了一個人類擁抱。
其次,她若不是羊駝,亂抱別人的男人好像也不太合適。
亦秋想來想去,最后慢吞吞地走到床邊,道:喂,小豬蹄子,好點兒沒?
嗯洛溟淵低聲應著,許是燒久了,嗓子有些嘶啞。
那個,嗯要不,要不你亦秋猶豫了半天,似下定了什么決心,伸長脖子,將腦袋湊到了洛溟淵面前,抬眼道,你揉揉我?
啊?洛溟淵不由一愣,眼底寫滿了詫異。
我很軟的,主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只要揉揉我她就開心了!
亦秋認真說著,小豬蹄子我告訴你,我比你歲數大,被你揉我很丟臉的!你別不識趣啊,我只給你揉一次,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洛溟淵猶豫片刻,遲疑地伸出了手,輕輕揉了一下小羊駝毛茸茸的腦袋。
末了,他將手縮了回去,老實巴交地沖小羊駝笑了笑:謝謝
亦秋來到這個世界,就沒被幾個人揉過毛,在她的印象中,每個人的手都是不一樣的。
幽硯的手,永遠那么冰涼,卻又如絲綢般柔滑。
朝云的手,溫暖柔和,好似春天的風,予人心安。
江羽遙的手,像花葉拂過,纖細而柔軟。
那些路上的孩子,則是手掌小小的,肉肉軟軟的。
這小豬蹄子,卻和所有人都不大一樣。
他的手掌比較大,常年干著粗活,上面生滿了繭子,觸碰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厚重感,給人的感覺,怪踏實的。
從前真是誤會你了。亦秋不禁感慨。
誤會什么?洛溟淵問道。
像你那些同門師兄弟一樣,怪看不起你的。亦秋說。
哦洛溟淵想了想,低頭道,那也不算誤會吧,我確實挺沒用的。
你這小豬蹄子,不能這么想啊,人生在世,最不該妄自菲薄!
亦秋說著,搖頭晃腦地說教起來,人啊,不管活成什么樣子,都一定要自憐自愛!要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旁人憑什么看得起你啊?
洛溟淵愣愣望著亦秋,目光中滿是詫異與茫然,似是不太能夠接受自己被一只「羊」給教育了的事實。
你看你那些師兄弟,一個個那么普通卻又那么自信,論人品、論樣貌、論心性,你這小豬蹄子哪里不比他們強?
亦秋說著,停下了晃動的小腦袋,認真道,你那賀師兄,平日里不怎么夸人吧?你不信我,總該信他吧?他說你不弱,你就絕對不弱!
你還挺會安慰人啊。
那是!小羊駝得意地揚起了自己就算揚起也不怎么看得出來的唇角。
看洛溟淵這反應,想來也是剛才自己那番話對他來說很是受用。
嗐,看來人只要歲數到了,當個知心姐姐也不是什么太難的事兒嘛。
亦秋這般想著,又語重心長地說了句:小豬蹄子啊,千萬記住,你不差的,努力就一定會變得更好!
你為什么老叫我小豬蹄子洛溟淵皺了皺眉,是我很笨嗎?
叫你不要妄自菲薄!小豬蹄子的這個豬蹄子,呃,這個小豬蹄,嗯,它,呃亦秋說著說著,腦子卡了殼。
一時間,她張著嘴巴,望著洛溟淵,傻愣愣地欲言又止了好半天。
終于,她靈光一閃,開始了自己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小豬見過嗎?那種長不大的小豬,可以貓貓狗狗一樣當寵物養的,很可愛的小豬蹄子,是對你的贊美與肯定。
洛溟淵:
哎呀!這都不重要!亦秋連忙轉移話題掩飾尷尬,你,你接下來,養好傷以后打算怎么辦啊?
我洛溟淵不禁陷入了沉思。
一陣沉思后,他不禁攥緊了身上蓋著的薄被,啞著嗓子,沉思說道:為我爹娘報仇。
我相信你可以的。亦秋點頭肯定道,主人和我,也會幫你的!
不管怎么說,幽硯那鳥女人都已經打算出手了,大反派與主角怎么也算強強聯合吧?總不能斗不過惡毒女三啊。
嗯謝謝。洛溟淵低頭應著。
亦秋還想再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己的小笨嘴已經說不出別的話語了。
她趴著邊上百無聊賴地哼了會兒歌,可算是等到了江羽遙的歸來,當即溜回了幽硯的房間。
推門進屋的瞬間,亦秋聽見那鳥女人正在哼歌。
她定睛一看,可了不得鳥女人不僅在哼歌,還左手抱著一盆水,右手拿著一木勺,心情大好地澆起了這屋里的花。
嚯,從繡花改澆花了,這鳥女人的閑情逸致,還真是一天比一天濃啊。
不過這樣也好。
幽硯近來,真是越來越像個人了。
亦秋進屋后順腳帶上了門,慢悠悠地走到床邊趴下。
窗外夕陽已沉,天色漸暗,小羊駝仔細聽了聽幽硯自鼻尖哼出來的無詞曲調,尖尖的小耳朵不由得輕顫了一下。
沒聽錯,她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雖然幽硯哼得很難聽,節奏與調子都離原曲有著些許偏差,可亦秋還是從這輕快得迷之難聽的曲調中,聽出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這個鳥女人,竟然在哼捉泥鰍!
而且跑調跑得賊離譜,她差點沒能聽出來!
你在唱我上次唱的那首歌嗎?
幽硯停下了手里澆花的動作,回頭淡淡掃了亦秋一眼,輕聲應道:嗯哼
甚至嗯哼?
這鳥女人估計覺得自己哼得挺好聽?
亦秋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么?幽硯放下水盆和木勺,半倚著窗戶,低眉望向床邊趴著的亦秋。
亦秋眨了眨眼,沒有應答,只是在幽硯的注視下,不帶詞兒的將那首簡單的兒歌哼了一遍。
末了,她神色驕傲道:想學嗎?
幽硯沉默片刻,道:真難聽
亦秋站起身來,不滿道,難聽你剛才還唱?
幽硯略過這個話題,若無其事地問道:那小子怎樣?沒尋死覓活吧?
亦秋翻了個白眼:好得很,不哭不鬧,還想著報仇呢我跟他說了,我們會幫忙的,你沒什么意見吧?
你倒是會先斬后奏。幽硯說著,食指輕輕碰了下旁側日香桂的白色小花瓣,眼底無波無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