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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只覺那溫熱的鼻息愈漸靠近,她下意識向后傾去,卻因無所依靠,被一種失重感瞬間裹挾。
可那樣的失重感,卻于頃刻間消失無蹤。
只因眼前之人,一手反握住了她的手腕,一手緊摟住了她的后背。
盡管無法窺見全景,亦秋依舊可以想象到畫面這樣的姿勢,尷尬得就像低成本古偶,在發放工業糖精時的最最標準的場景定格。
為了不保持如此尷尬的姿勢,亦秋連忙想要坐直身子,卻不料自己稍稍向前一靠,便被幽硯順勢攬入了懷中,就像是那被捕獲的羔羊,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那一瞬,呼吸都似灼熱了起來。
這不是第一次了。
亦秋在心底告訴自己。
如今她與幽硯的這層關系,摟摟抱抱和親親都根本算不上什么,沒什么好緊張的。
她這般想著,不由得閉上了雙眼,微微抬起下巴,主動向前迎合。
可就在她明顯感覺到那越來越近的溫熱氣息都已打在鼻尖之時,忽有人在外頭敲響了房門。
只一瞬,亦秋便壓低身子,比魚兒還滑溜地從下方自幽硯懷中縮了出來,扭頭望向房門,口吃道:誰,誰誰啊?
見了鬼了,這個時間點怎么會有人來敲門啊!
漸漓讓我來送早飯的。月灼不怎么熱情的聲音自屋外傳來。
亦秋心里咯噔一聲,連忙站起身來,隨手理了理發型和衣襟,開門將月灼送來的餐盤接了過來。
你的臉你還好嗎?月灼不禁問道。
好得很!亦秋說著,三兩句轟走了那只小熱狗。
回身之時,她用后腳輕輕帶上了房門,一抬眼,便對上了幽硯有些尷尬目光。
鳥女人的耳根紅了。
她很想笑,但又不能笑,因為她知道,此時此刻的自己,肯定紅得比鳥女人還夸張畢竟剛才小熱狗看她的眼神里滿是好奇。
那個,隨便吃點吧。亦秋說著,將手中餐盤平放于桌上,伸手指了指上頭的兩碗面條,尷尬得沒話找話道,小熱狗送來的。
嗯幽硯說著,伸手端過一碗。
亦秋見狀,也忙坐了下來,拿起筷子,悶頭吃起了天明后的第一頓飯。
奈何這氣氛太尷尬了,她吃著吃著,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那個,剛才我們說的那件事吃完以后,我去和小豬蹄子他們說說吧。
幽硯輕聲說道:不急,都一宿沒睡了,好好休息一下。
亦秋搖了搖頭,道:我不困的!
幽硯微微皺了皺眉,冷著嗓子說道:他們困
亦秋愣了片刻,低眉癟嘴道:哦
她算是看出來了,幽硯現在心情不怎么好,所以不想她和別人說話。
罷了罷了,反正現在什么事情都沒發生,確實也不急一時,就先由著幽硯那古怪的性子吧。
吃完早飯后,亦秋剛把碗筷送去廚房,一回屋里,便被幽硯直接催上了床,硬要她補昨天夜里沒睡的覺。
可這鳥女人吧,雙標得很,分明自己昨夜也沒有睡,此時此刻卻在桌邊坐得筆直,將那一壺白水飲得跟茶似的,尷尬卻又不失優雅。
亦秋不禁拽著被子翻了個身,側躺著望向了桌邊的幽硯:喂
還不睡?幽硯低眉問道。
你怎么不睡?
我不困
亦秋皺了皺眉,咬牙道:我困,你坐在那兒,我睡不著。
幽硯深吸了一口氣,反問道:怎么,要我出去?
你,你過來,一起睡
床里頭的位置空著,我不習慣
幽硯緩緩站起身來,淡淡說道:我看你是睡地上比較習慣。
亦秋咬了咬牙,剛想說點什么,便見那口是心非地鳥女人乖乖坐到床尾,脫下了鞋襪。
就這樣,她將到嘴邊的氣話咽了下去,止不住揚起唇角,躺平了身子。
很快,幽硯便解下外衣躺在了亦秋身旁,兩人都躺得平平的,也一如往常那樣,手臂與手臂之間橫著一條空隙。
亦秋望著房梁沉默片刻,一時抿了抿雙唇,伸手將被子往幽硯身上多蓋了一些。
好一陣沉默過后,她忍不住朝幽硯偷瞄了一眼。
只這一眼,恰好撞入了那雙暗金色的瞳眸。
她怎么一直看著我?
偷瞄被發現,亦秋不由心虛地眨了眨眼,卻又在短暫猶豫后,干脆側身面向了幽硯,幽幽叫了一聲:幽硯
安靜,睡覺。
有沒有搞錯,一直盯著人看,被點穿了,就又要催人睡覺了?
睡不著,不想睡!
大白天的,我真睡不著。亦秋小聲嘟囔道。
那就閉目養神。幽硯說著,閉上了雙眼。
亦秋一時噎住,咬唇將目光望向了別處,她深呼吸了幾次,又重新躺平身子。
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也許是因為白天的房間太亮,也許是因為剛下肚的面條還沒消化,又也許是因為這個鳥女人剛才,就在飯錢欠下她東西了
有可能,極有可能!
要不然她心里為何總有一種事情沒做完的感覺?
在一起也有些時日了,鳥女人難得主動親近她一次,那小熱狗來得真不是時候
亦秋這般想著,不自覺輕嘆了一聲。
恰也在這時,從旁側探來的冰涼五指,也輕輕握住了她細瘦的手腕。
只一瞬,她的臉上便揚起了笑意,側過身去,將那只與自己相觸的手臂抱入了懷中。
這樣能睡了嗎?幽硯輕聲問道。
能亦秋小聲說著,說完卻又后悔了。
她咬唇思慮片刻,忍不住又望著幽硯的目光,低聲補了一句:要不,你再再
再?
再那個我一下?奇了怪了,簡簡單單一個字,怎么就說不出口呢?
話音剛落,她便被幽硯刮了一下鼻子。
幽硯問道:這樣?
亦秋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
說罷,前額又被輕輕彈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