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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依你就是。幽硯說著,將買回來的早飯盡數放在了桌上。
那一日,仙麓門僻靜的客舍門口,多了一個高高大大的雪人。
雪人石頭大眼、辣椒鼻子,身形寬且大,左手掃帚、右手大勺,脖子上還圍了一塊布料充當圍巾。
這一次的雪人,不好看也不難看,在亦秋的心里,已經算得上幽硯在「手工」這條道路上的巔峰之作了。
可惜,古時候沒有相機或手機,否則亦秋還真想給它拍上一張。
堆完雪人,亦秋便隨著幽硯進了屋子,于開始今日份的修煉之前,自覺找幽硯領取了兩個時辰的禁言大禮包。
近來,幽硯的傷勢似是好了不少,亦秋明顯可以感覺到那張蒼白已久的臉,氣色一天比一天好了起來。
而遠方,則是傳來了江羽遙的消息。
不出幽硯所料,他們這一路四處碰壁,哪怕持著三尊的信物,也沒什么相信他們口中的話。
但他們不會放棄游說各個仙門,因為哪怕能有幾個人將信將疑,愿意稍微做上一點準備也是好的。
亦秋看了,不禁皺緊了眉頭。
原文之中,小鳥咕咕飛曾經寫到,每年秋日,皆有商賈低價大量收購新糧,積于庫中存放,待到來年開春,再以相對高的價格賣出,這是各地都有的情況。
這樣的情況,在春日到來,萬物卻再不生發,就連春耕都無法進行之時,為所有人帶來了無盡的恐慌。
一時之間,富人紛紛開始屯糧,商人們趁機將糧價炒得極高,使得許多百姓望而卻步,鬧得各處皆是怨聲載道。
短時間如此倒也罷了,可時間一長,各式各樣的問題也就隨之一并生了出來。
那些連飽腹都做不到的人,會做出什么,是誰也無法預估的。
小說里那賣子求糧,亦或是人吃人的慘狀,真的會在這個世界上演嗎?
你在害怕。
我確實害怕。亦秋想,她或許見不得那樣的人間。
她知道,不管世界變成什么樣子,幽硯都會護著她,不管路邊餓死了多少人,幽硯都少不了她一頓飯。
可她還是不愿看到那樣一個世界。
你相信木神會舍下蒼生嗎?
我
她連眼前快要死去的魔都舍不下。幽硯說。
可是,可是小說里小羊駝說著,不禁垂下了耳朵,小說里,她舍下了。
那個故事做不得準。幽硯輕聲說道,也許用不著多久,她就會回來,在那之前,我們可以先做點什么。
我們能做什么?亦秋不禁抬眼,伸長脖子問道。
幽硯思慮片刻,道:不急,等你修出人形。
亦秋愣了愣,歪著腦袋問道:那,那還得有一陣子呢,到時候還來得及嗎?
現在冬天都還沒過,我們又能做什么?幽硯失笑道,難道要回魔界,趕在人間春日之前,把朝云強綁回來,再想辦法替她清除魔心嗎?
好像是這么一個道理。
幽硯揉了揉亦秋的腦袋,輕聲說道:人間之劫,我心里有打算了
亦秋不由眼前一亮:你有打算了?
幽硯點了點頭,笑道:但我一個人不夠的,需要朋友幫忙。
朋友?亦秋詫異了一下,而后立馬反應了過來。
夫諸禍斗會在開春之前來此,到時江羽遙和洛溟淵也會回來。
果然,幽硯什么都打算好了。
這一次,她還算上了「朋友」,再不是一個人獨來獨往。
這樣躺贏的感覺,也太讓人安心了。
第181章
幽硯這無比悠閑的態度,無疑為亦秋打了一針定心劑。
她堅信,幽硯說心里有了打算,那就一定會讓一切擁有不一樣的轉機。
在那之前,許多擔憂都是無用的,倒不如安安心心繼續修煉,避免到時候又不小心拖了后腿。
抱著這樣的想法,亦秋在修煉上下了十足的功夫,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基本全在感受體內那愈漸聽話起來的靈力流動。
她發誓,身為一條得過且過的咸魚,高考那年她都沒有這么努力過。
這樣的努力,肯定是有回報的。
她終于是在冬至到來之前,成功幻化出了人形。
就是不怎么完整。
那日天寒,山間有小雪,幽硯正于廚房之中做著當日的晚餐,是一個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日子。
趴在屋中的小羊駝忽然感覺心脈之處靈力十分充沛
這樣的感覺,她已有過數次,雖然每每到來之時,她都會按照幽硯所言,努力引動靈力去達成自己心中所想,但是哪一次都沒有成功。
不過盡管如此,她還是打算試上一試。
幽硯說過,實力的高低,除去靈力是否深厚外,還有一個決定因素那就是對靈力的掌控。
有些人空有一身靈力,可不懂怎么運用,只會像潑水一樣一股腦地潑出去,這樣只是毫無意義的消耗。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不久前廚房外那一地口水。
雖然很蠢,但亦秋不得不去承認,當時那一口吐完,她確實感覺到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無力感,那便是因為靈力消耗過多了。
而化形為人,練的就是對靈力的掌控力。
當將足夠的靈力聚于心脈之時,這些靈力自然會幫她達成心中所想。
這一次,亦秋成功了。
當她明顯感覺到有一股暖流,從自己的心脈蔓延向四肢百骸的那一瞬,她便于未散的靈光之中看見了只屬于人類的雙手。
靈光散去之時,一身絨毛褪作白衣,亦秋激動得從地上趴了起來,披散著一頭長發,光著一對小腳丫子,踩了一路的雪腳印,嚷嚷著沖到了廚房門口。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亦秋跳進廚房的那一刻,大聲又興奮地喊了一聲,幽硯!
這一聲,震得房檐之上的積雪,都自窗外落下來了一些。
正要將菜起鍋的幽硯聽了,下意識將視線轉到了亦秋身上。
短暫愣神后,她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笑什么?亦秋有些茫然地皺了皺眉。
你的耳朵呢?幽硯不禁問道。
耳朵?亦秋歪了歪腦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兩邊臉側,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耳朵。
她怎么可能沒有耳朵呢?沒有耳朵是怎么聽到幽硯說話的?
那一瞬的惶恐與疑惑,讓她不自覺豎起了頭頂尖尖的耳朵。
一時間,幽硯笑得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