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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秋強忍住了笑意,回身望著床上睜開一雙小眼睛望著自己的幽硯,微微歪了歪頭,道:我不走,就是把東西送回去。
幽硯聞言,尷尬片刻,閉目「嗯」了一聲。
亦秋揚了揚唇:我馬上回來,你乖乖的哦。
幽硯再一次將視線轉向別處,極其別扭地擺出一臉不期待的模樣。
無論這小鳥怎么傲嬌,亦秋也不可能真不管她了。
不管怎么說,幽硯都是為她傷成這樣的,她自是要把幽硯照顧得無微不至的。
只是幽硯這鳥女人傲嬌得很,白日里一會兒看不到亦秋就不高興,可入夜之時,又硬要催亦秋離開。
為什么啊?你這么小,又不占位置,這床夠我們睡的。
你我怕你做夢亂動,會壓著我。
我睡覺老實,你一直都知道的,我把你抱懷里,絕對壓不著你。
亦秋努力爭論著,再不放心,你就睡我枕頭邊上,我總不能用頭壓死你吧?
幽硯聞言,陷入一陣沉默。
亦秋有資格懷疑,幽硯應該不是怕被壓著,只是不想以這副模樣在她邊上睡覺吧?
想想也是,不管換了誰,被一個自己曾經日日夜夜護著的弱小妖精,像小雞仔似的抱在懷里睡覺,都會十分難堪的。
可亦秋就喜歡看幽硯難堪。
那小鳥每一次露出難堪的色,她都會忍不住想要欺負她,雖然這樣的行為十分不厚道,可她確實完全忍不住。
這種帶有報復性質的行為,簡直刻入了她的骨血,每分每秒都能給她帶來精上的滿足與雀躍。
要不是怕幽硯會記仇,她恨不得捏著這小鳥的一對小翅膀,一邊欺負,一邊笑道:你也有今天!
最后,幽硯沒有趕走亦秋,甚至在不剩多少氣力之時,被亦秋揪在懷里又揉又捏又順毛,羞恥了許久才得以認命入眠。
那之后的日子,仿佛一下就重新回到了曾經無比安寧的模樣。
當不再需要被人照顧后,亦秋將幽硯抱回了曾經借住最久的那間客舍。
如今大家都在仙麓門中養傷,熏池算是傷勢最輕的,體內傷勢大多源自天界的刑罰,漸漓與月灼次之,沒過幾日便已恢復了人形。
洛溟淵身為全文最強抗揍之王,自然有著開掛般的自愈能力,傷得那么嚴重,恢復人形的速度僅比那小黑狗慢了兩日。
而那一夜因為目標太大,被劈得最慘的江羽遙,則是一直無比虛弱地埋在土里,期間她的老爹江掌門是日日過來澆水,只恨不能為她施上點肥。
過了大半個月,這才拔蘿卜似的打泥里抽了出來,借著洛溟淵渡送的一點靈力幻回了人類模樣。
這些傷員雖一個個面色慘白,但好歹都有了維持人形的力量,想來已無大礙,可幽硯就不一樣了,她至今還是一只小鳥,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精頭一直不怎么好。
你多久才能變回去啊?亦秋輕聲說著,手指戳了戳臥床不起的幽硯。
這就伺候累了?幽硯閉目反問。
累,累死了。亦秋說著,戳了戳那顆小小的鳥腦袋,引得幽硯抖了抖翅膀,不滿地用作勢喙啄了一下空氣,以示威脅。
這些日子,幽硯太沒有精了,這讓她又擔憂又心疼
不過這種情緒并不會影響她趁機欺負這只小鳥就是了。
畢竟這樣的幽硯,只有在生氣的時候有點活力,而且幽硯生起氣來,也絕不會傷她分毫。
其實她還挺喜歡這樣的生活,每天睜開雙眼,看著枕邊安安靜靜蜷縮著的小欽原,便會心頭一暖。
這感覺,就像歷經千帆,終于來到了遙遠的彼岸,從此再也沒有任何險阻一般,令人分外安心。
亦秋喜歡照顧幽硯,因為從前都是幽硯照顧她,她也想證明自己可以。
她從來都不是笨手笨腳的人,她也可以把幽硯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每一次給幽硯喂飯,每一次給幽硯擦洗身子,她都會親力親為,絕對不放過幽硯任何一個窘迫的瞬間。
這樣的日子,不止讓她覺得自己特別有用,還讓她覺得幽硯如今根本離不開自己。
盡管,她已十分相信,幽硯早就徹底離不開她了。
養鳥不似貓貓狗狗那般熱鬧,更何況亦秋養的是幽硯這樣一只別扭、傲嬌又高冷的鳥,這讓她每天閑下來的時間總是特別多,這讓她決定趁著這個時間做點什么。
幽硯離了她就會不開心,而這屁股帶刺兒的鳥也不方便帶進城里,亦秋只好麻煩仙麓門的弟子幫自己跑了一趟,下山帶了點做女紅的針線與料子回來。
亦秋一直記得,她欠了幽硯一個定情信物。
幽硯送了她一個香囊,她便送幽硯一把團扇,反正都是刺繡,都是第一次,誰也別嫌誰敷衍。
就這樣,亦秋一有空閑時間便坐在床邊或是桌前埋頭繡。
幽硯每一次好奇湊上來想看,都會被她趕走,或是用法術丟回床上,從未受過這種委屈的魔尊大人,一連好幾日沒給自家羊駝小妖好臉色。
不過亦秋也不太需要一只鳥兒給她好臉色就是了,反正再怎么好的臉色,放在一顆小鳥的腦袋上也不會太好看。
這可是她要送給幽硯的定情信物,雖然因為條件不允許,她并沒有辦法躲著幽硯偷偷繡,但至少可以選擇保持一點秘感吧?
在幽硯一次又一次好奇地干擾之下,這個禮物從開始動工到徹底完工,一共花了亦秋四天的時間。
第四天的下午,亦秋在畫墨閣小師妹的幫助下,終于將自己的刺繡做成了一把小團扇,開開心心蹦跶回屋,跳到閉目立在窗臺上曬太陽的幽硯面前,大聲「哈」了一下。
幽硯微微瞇開半只眼睛,一臉幽怨且努力裝得十分淡漠地望著眼前冷落了自己足足四日。
此時此刻還擋了自己陽光的亦秋,只一個眼便已寫滿了「不悅」二字。
可下一秒,亦秋微微向前傾身,單手自身后晃出一把團扇,遮住了自己笑吟吟的面容。
怎么樣?我送給你的!
欽原不由向前伸了伸脖子,悶悶不樂的眼里忽而閃過一絲光亮,偏又很快遮掩起來。
亦秋滿心歡喜,卻半天不曾得到回應。
短暫沉默后,她忍不住皺起眉頭,將遮擋視線的團扇往旁側歪了些許,望著窗前歪著腦袋卻色淡漠的小紅鳥,癟嘴追問道:你怎么不說話啊?這是我為你繡了四天的禮物誒!
幽硯望著團扇打量了許久,忽而眨了眨豆大的雙眼,反問道:這是麻雀?
是比翼鳥!
這樹形狀很怪。
連理枝,這是連理枝,這是兩棵樹纏在一起的,哪里奇怪了!
亦秋差點沒把手里的團扇糊幽硯臉上,努力深吸一口氣緩了下情緒,這才皺眉道,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你沒聽過嗎?
她自認是一個很俗的人,所以在拿到針線后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選擇了俗的東西。
有些東西,俗歸俗,可蘊意好呀!
亦秋可一直記得,去年七夕,江羽遙繡了一對鴛鴦,她與那小豬蹄子八成就是那一夜成的。
既然是送幽硯的禮物,總不能照著江羽遙的抄啊,除了鴛鴦,她便也只想得到比翼鳥和連理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