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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喬鑫把腦袋要成撥浪鼓,“我一點兒意見都沒有……不過……我覺得蕭醫生配你有點兒……虧了。”
司驍騏站住腳步,兇狠地盯住喬鑫。
“真的,”喬鑫勇敢地梗著脖子,“我覺得兩年前的你倒是還配得上蕭醫生。”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么?”
喬鑫嘿嘿地笑著,伸手摸摸自己的大光頭:“大哥,上次昊子說的車行那事兒,你真不想想,你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司驍騏瞪喬鑫一眼:“我就知道你小子又憋著這事兒呢,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到時候呢,我有我自己的安排。”
“可是大哥,”喬鑫有些急了,“你拿這話都應付我們好幾次了,到底什么時候才‘到時候’啊。”
“別急,”司驍騏抬頭看看天空,墨藍色的天幕上幾乎看不到星星,只有路燈冷冷的光。
“別急,總有一天我得把這個局翻過來!”
***
第二天,蕭晨下了夜班,頭疼欲裂地在站臺上等29路公交車。半小時過去,他已經錯過了4趟車了,卻始終不見司驍騏的影子。
蕭晨揉揉腦袋放棄地登上了第五輛停靠的29路,司機是個大叔,有一副嘶啞的煙酒嗓,一路都在撕心裂肺地嚷“快點快點”,那聲音逼得蕭晨忍不住想那吸痰器幫他清理清理氣道。
一路也沒能睡著,蕭晨無奈地笑,只聽說過有“顏控”的,沒聽說有“聲控”的,自己難道只對司驍騏那副嗓子有反應?
他坐在晃動的車廂里又掏出了手機,收件箱里有封電子郵件,上面寫著:蕭晨,我叫司驍騏,29路公交車司機,改天請你吃飯,謝謝出事兒那天你幫我說話。
這理由……我要怎么拒絕?
蕭晨慢慢地回復一個“好”字,在按下發送鍵的同時意識到,恐怕自己也沒真想“拒絕”吧。
下了車,他慢慢伸個懶腰,真是累壞了。這周他連續五天大夜班簡直創了記錄,急診夜班通常不會這么排班,但是這周有特殊情況,他硬著頭皮替同事頂了一周下來。這會兒暖暖的太陽一曬,蕭晨覺得自己簡直要散了架。
打開房門泡個熱水澡,拉上遮光窗簾,猶豫了一分鐘還是關上了手機,然后他果斷地往嘴里扔了半片安眠藥,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吃的。
只是這周實在是累狠了,他需要一個充足的睡眠來面對未來一周的工作和……司驍騏。
等他再睜開眼睛時,窗外天色大亮,蕭晨知道,那一定不是星期五的太陽。
打開手機,收件箱里有條未查看短信:蕭晨,我給你打過好幾次電話你手機都關機,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我這周只有今天休息,本打算請你吃飯的,不過看起來沒機會了,以后再說吧。好好休息。
發件人是司驍騏。
蕭晨忽然覺得自己二了,自己一個急診科大夫,那工作時間簡直“反人類”,司驍騏是個公交司機,整個白天都在路上跑。跟這么一個人在一起豈不是“白天不懂夜的黑”?甭說在一起膩歪了,保準連打一炮的時間都約不出來!
這么一想,自己剛剛才蠢蠢欲動的心也不“蠢”了,那點兒“欲”也動不起來了。
蕭晨頹然地把手機一丟,看著窗外高懸的日頭,開始收拾衣柜里的春裝,畢竟夏天要來了。蕭晨有一個很大的衣柜,曾經這個柜子里放了很多衣服,這會兒空了一半。他從一個角落拽出來一件浴袍,浴袍的口袋里還有一條皺皺巴巴的領帶。
浴袍是自己的,領帶是趙凱的,蕭晨還記得這條領帶綁住自己手腕時的感覺。他把浴衣連同領帶團一團,順手塞進了一個大號的垃圾袋里。
居然還沒扔干凈!
蕭晨看看房間,覺得自己應該“徹徹底底”地大掃除一下。
果然,他很快地從書柜的抽屜里翻出了趙凱的兩個筆記本,上面是他做的病理解剖筆記,蕭晨毫不遲疑地把它也丟進垃圾袋。
現在感覺好多了,蕭晨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確信一切其實都可以刷新重來一遍。
包括愛情。
認識趙凱是在讀研的時候,趙凱研三他研一,兩個人愛得蜜里調油最終也抵不過父母的淚眼攻勢,趙凱首先敗下陣來。他曾經抱著蕭晨一遍遍說對不起,蕭晨一邊說“沒關系,我懂,我理解”一邊異常決絕地跟趙凱徹底分了手。
趙凱難以置信地問“你不是能理解我嗎?”
“我能理解你不意味著我能接受你,”蕭晨紅著眼睛說,“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機會和空間了。”
趙凱走后,蕭晨一個人住在這間屋子里,他開始輪值到急診室,他開始嚴重失眠。
☆、第九章
周日,蕭晨百無聊賴地在家里轉了n圈兒之后,決定去流火轉轉。
流火不是酒吧而是個書吧,沈鵬在讀研時忽然有一天迷上了昆曲,每周跑去師大旁聽戲曲選修,于是認識了個文藝小清新。小清新走森女系,成天就是花布裙黑長直,一直想開個書吧,風雅又悠閑,至于能否賺錢生存,那是她爺們兒考慮的事情。
女孩叫唐曉秋,沈鵬對她真是愛到骨頭里去了,找到工作后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把姑娘娶進門,還拿出了所有家底兒給老婆在師大門口租了個小門臉房。兩層,一層賣飲料和簡餐,二層賣書,還布置出一個小小的閱讀區,有柔軟的布藝沙發和精巧的小茶桌。這個地段選的極好,師大向來是文理并重的,有文科生的地方,這種“裝逼”氣息極為濃重的書吧就一定會有市場,果不其然,小書吧的生意蒸蒸日上。一開始,沈鵬累死累活掙錢養家倒貼買賣,現在從經濟收入上看,他已然淪落成“吃軟飯”的了。
蕭晨推開七月流火的玻璃大門時,沈鵬正在款臺后邊跟他老婆膩歪。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眼睛瞎了啊。”蕭晨站在門口大聲嚷嚷。
“臥槽,你終于來了!”沈鵬從款臺后邊蹦出來,他在內科病房,跟蕭晨的休息時間總錯著,不容易碰上。
“你找我干嘛?”蕭晨隨意撿了一把椅子坐下,在陽光下伸了個懶腰,“天天讓我來流火,到底什么事兒?”
唐曉秋端出來一杯梅子茶,蕭晨說:“嫂子,要么烏梅汁,要么綠茶,咱們能不混著喝么?”
唐曉秋用明亮的大眼睛控訴了一下蕭晨的“不懂風雅”后直接拿過來一聽冰鎮可樂。
“謝謝嫂子!”蕭晨笑得很開心。
沈鵬拖過一把椅子坐在蕭晨跟前,“我跟你說件正經事兒,為這事兒我費了大勁兒了。”
“快放!”蕭晨滿意地灌下一大口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