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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說的‘喜歡’是那種‘喜歡’,過一輩子的那種。”
“你沒事兒吧,腦子被豬拱了吧。”司驍騏難以置信的問,“我跟他過一輩子?就他那副倔脾氣,跟他在一起我得減壽二十。對了,他還有潔癖,你知道嗎,他居然跑去收拾酒店的衛生間!”
“那不過就是個炮友嘛,你何必介意在酒店還是在家?”
“老子出不起酒店錢。”司驍騏壓低聲音吼一句,“一個晚上就小一千,老子有那閑錢隨便找家夜店什么伴兒找不到?”
“蕭大夫不是說他出錢么?”
“那老子這算什么?”司驍騏磨著后槽牙,緊緊攥著拳頭,粗大的骨節凸顯出來,似乎隨時會掄上喬鑫的腦袋。
喬鑫驟然明白過來,腦子里出現這樣一幅畫面,深夜,大哥下了末班風塵仆仆地趕到一家酒店,進門后脫下滿是污漬的工作服沖進浴室洗個澡。而某個早已等在那里,正百無聊賴地看電視的帥哥用極為挑剔的目光上下掃視一圈兒后勾勾手指,大哥慢慢地上了床……一夜之后,帥哥瀟灑地丟下幾張粉紅色鈔票結賬后飄然遠去,大哥再拖著疲累的步伐一步步走回陰暗潮濕、極為簡陋的半地下室,頹然地躺在床上長長地喘口氣……
整個世界都崩塌了好么。
喬鑫一把抓住司驍騏的手腕,痛徹心肺地說:“大哥,算了吧,哥兒幾個再幫你找個更好的。”
司驍騏從牙縫里蹦出四個字:“來日方長。”
***
周六,蕭晨排了一個白班,周日再休息一天,從周一開始正常“白加黑”模式。這個時間表非常仁慈,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照顧”了,蕭晨一整天心情都很好,見人三分笑。孫婧貓在護士臺后面看著蕭晨的白大褂在眼前飄過來飄去,心也跟著飄。
“蕭大夫,”孫婧叫住從輸液室回來的蕭晨,“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兒了?”
“沒有啊。”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笑,”孫婧杵著下巴對蕭晨說,“34床那個姑娘已經第五次把點滴調慢了,因為你每隔一個小時就會笑瞇瞇地問她‘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瞎說,”蕭晨板著臉說,“巡視病人這不是我每天的工作嗎?”
“可你今天笑得格外蕩漾,”孫婧呲呲牙,露出一對兒可愛的小虎牙說,“還有,你今天一下午已經看了十幾次手機了。”孫婧眨眨眼睛,“在等電話嗎?”
蕭晨繼續搖頭,“我就是看看時間。”
孫婧很認真地地說:“蕭大夫,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你要是有女朋友的話我建議你帶她來醫院里轉一圈兒。”
“真的沒有。再說,我為什么要帶人來醫院轉一圈兒?”
“安撫人心啊,”孫婧晃晃腦袋,“你知道有多少人惦記你么?你要是有女朋友了趕緊帶來讓大家死心,要不然你得耽誤多少姑娘的青春啊。”
蕭晨笑起來,指指孫婧的腦門說:“別鬧。”
孫婧扮個鬼臉,從小抽屜里拽出一個塑料袋:“蕭大夫,給你嘗嘗,我自己烤的餅干。”
“你還會烤餅干?”蕭晨驚訝了,順手接過來拿在手里看看,“品相還真挺漂亮的。”
“那是,我心靈手巧可賢惠了,”孫婧咧出一個很夸張的笑容,“誰娶了誰享福。”
“嗯,”蕭晨點點頭,“咱們孫婧得挑個好的,一般人可配不上你,趕明兒有合適的我給你介紹。”
孫婧笑容有點兒僵,兩秒鐘后輸液室的呼叫鈴救了她,她一步就從護士臺躥了出去,頭也沒回。
蕭晨看著她跑遠的身影微微嘆口氣,他有點兒愧疚,這拒絕得實在太明顯了,應該再婉轉點兒的。可是蕭晨知道,孫婧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后一個,自己光應付這些就要累死三分之一的腦細胞,更何況現在還要加上一個司驍騏。所以,早點兒把話說清楚對雙方都有好處,就像孫婧說的,別耽誤人家姑娘。
至于司驍騏……炮|友關系就是最完美的關系,蕭晨很愿意,也只愿意跟司驍騏保持這種關系。
蕭晨轉身回診室站在洗手池邊洗手,一抬頭看到鏡子里臉,感覺跟平時沒什么不同,不知道孫婧為什么會覺得自己笑了一整天。不過,快下班了,這倒的確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兒。蕭晨低頭沖干凈滿手的泡沫,看著冰涼的水流沖刷著自己的手指,這雙手昨天還緊緊抱著另外一個軀體,享受著久違的快感……
墻上的鐘指向五點整,蕭晨算計著,去更衣室換件衣服,慢慢溜達到車站正好五點半。五點半……在正常情況應該能趕上某趟特定的車吧。
五點半,車號為4713的29路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進了站,司驍騏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歪著腦袋看蕭晨登上了車。
“蕭大夫,今兒下班挺早啊。”
“嗯。”蕭晨哼一聲,在刷卡器刷了一下乘車卡。
“我給你的枕頭呢?”
“沒帶。”
“哼。”司驍騏猛然拽動方向盤,車子慢慢地開出車站。
今天車廂里人挺多,蕭晨沒有找到空座位,于是就站在駕駛座旁邊,靠在一根立桿上,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倒映在后視鏡里的司驍騏的臉。事實求是地說,這個男人并不符合蕭晨的審美,他向來喜歡那種斯文干凈的帥哥,看起來文質彬彬,帶著一點點疏離的高傲。那樣的人會激起他的欲望,讓他想要去征服。
司驍騏這樣的,一看就是知道跟自己是同類,雖然披著兩張截然不同的皮,但是骨子里都是那種想要壓倒別人的,就喜歡看別人臣服在自己的身下。這樣的人,一旦認真就一定要爭出個輸贏,一旦認真就一定是不死不休。
蕭晨的目光被司驍騏抓住,兩個人在后視鏡里靜靜地對望了幾秒鐘,幾秒鐘的時間里,蕭晨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赤|裸裸的掠奪,帶著幾分兇狠的模樣。蕭晨淡淡笑一下,沒有轉開目光,倒是司驍騏不得不移開了目光,因為他剛剛差點兒闖了一個紅燈。
晚上十點半的時候,蕭晨的手機響了。
“蕭晨,你明天幾點的班,我算算能不能接上你。”司驍騏一點兒不繞圈子,直奔主題。
“我明天休息。”蕭晨在被窩里翻個身,順手把電視的聲音關小,“周一上白加黑。”
“那一會兒來陪我吃宵夜吧。”
“不了,太晚了,以后有機會吧。”
司驍騏沉默了一會兒說:“后天我接你下班。”說完這句話,他果斷地掛斷了電話,沒有給蕭晨開口拒絕的機會。
蕭晨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嘟嘟嘟的聲音,想起公交車上司驍騏銳利的目光,他覺得自己接受到了一種宣言,或者說是一種警告,這個男人在用他的方式告訴自己,要么遠離,要么臣服,沒有第三條路。
蕭晨忽然輕笑一聲,他生平還就喜歡“不走尋常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