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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蕭晨瞇著眼睛,聲音里已經有壓不住的笑意。
“得允許我提個條件吧?”
蕭晨僵了一下,渾身的熱度迅速退卻,他幾乎能猜到司驍騏會提什么要求。
“周五來我家唄,我還給你做宵夜吃怎么樣?”
司驍騏覺得自己簡直是無私奉獻的楷模,簡直可以入選“感動中國”。想想看,在自己的家里主動躺平供只睡貓一逞獸欲,事后還得親自下廚給對方做宵夜,“女誡班”都教不出這么賢惠的來。
“司驍騏,”蕭晨把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遮住從天花板上流瀉下來的燈光,“你為什么在這個問題上這么堅持呢,不全是因為錢的緣故吧?”
“我還想問你干嘛這么堅持呢,”司驍騏換了種語氣,帶著點兒不滿和氣急敗壞,“我家里有鬼?。 ?
難說,蕭晨撇撇嘴想,沈鵬就說你住太平間。
“蕭晨,”司驍騏停了兩秒,大約是把情緒穩定了,然后繼續說,“我不愿意在酒店的確不光是因為錢的緣故……電話里沒法細說,我該出車了,總之……周五我等你下班。”
蕭晨還來不及說什么,司驍騏啪嚓一下掛了電話,只留下一句“我等你”縈繞在耳邊,整整一夜都沒散去。
***
雖然蕭晨只是個站臺觀摩手術的,可是按照老主任的習慣,不把他問得面紅耳赤是不會罷休的。于是蕭晨周日一整天都泡在書堆里,還調了一堆手術錄像看了一下午,等回臨睡前才驚覺,今天出奇的安靜,那只聒噪的小雞居然沒來煩他!
蕭晨擦著頭發從浴室出來,一邊想一邊忍不住笑,司驍騏的父母真會起名字,這名字一看就注定是當司機的命。還有,司驍騏,念不好成了“死小雞”,感覺這個名字配他還真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萌萌噠感覺。
蕭晨把自己扔進柔軟的大床里,一扭頭就看到敞開的衣柜里,兩只貓沖他笑得無比諂媚。他爬過去把那個靠墊揪出來立在床頭,然后靠上去感受了一下,還挺舒服的。他看看時間,拿過手機來給司驍騏發短信:“嘛呢?”
十分鐘過去了,沒有回復,蕭晨琢磨著這人八成是在路上呢,于是丟下手機關燈睡覺,夢里出現了無數只小雞,然后又變成各種炸雞翅、烤雞翅……睡得他都餓了。
周一下班時,蕭晨又給司驍騏發了條短信問他幾點途徑安海醫院,可是半個小時都沒等來回信。想來今天的車是晚點了,蕭晨聳聳肩不以為意地隨意上了一趟29路。等蕭晨都快到家了的時候,司驍騏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剛到站啊,”蕭晨順手把外套扔在沙發上,問道,“你這趟車晚了得有一個小時了?!?
“啊……是啊,”司驍騏說,“那個……堵車唄。”
蕭晨停下手上的動作,他敏銳地覺得司驍騏的口吻有些不對勁,但好像又說不出哪里不對,他遲疑地問:“你……沒事兒吧?”
“有事啊,”司驍騏懶洋洋地說,“我可有事兒了,大事,人都快死了,要不你來看看我唄,好歹送我一程。”
“你有個屁事兒。”蕭晨松口氣,司驍騏那種懶懶的、帶著點兒挑釁、頗有幾分耍流氓的口氣,一聽就不是個有事兒的。
“我還真有事兒,”司驍騏換了副鄭重的語氣說,“開發區那邊這兩天特別容易堵車,所以我這車次全都亂了,你明后天上下班的也別卡著點兒等我了,八成等不著?!?
“誰,卡著點兒,等你了?”蕭晨磨著后槽牙問,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恨不得每個字都變成鉛彈崩司驍騏腦門上。
“我,我卡著點兒接你行不?”司驍騏笑呵呵地改口,“明兒哥哥我接不了你了,你自己走吧,路上當心?!彼掘旘U最擅長耍這種口頭流氓了,耍起來得心應手簡直成了一種本能,那一聲“哥哥我”一聽就是古裝戲里那些紈绔在樓子里叫姑娘的口吻,流氓得老鴇子都臉紅。
“哥你年紀大了要注意身體,不用那么趕著來接我,多保養保養,歲月不饒人,瞅你那老腰……”蕭晨用一種關愛長輩的口吻說,一板一眼那叫一個認真嚴肅。
“我呸!”司驍騏笑罵道,“哥再老也能在床上搞定你,你那小腰不疼了是吧,靠墊舒服么?”
“你……”蕭晨被司驍騏的厚顏鬧得自己先臉紅了,只得強硬地掛了電話,把司驍騏的笑聲掐死在網絡信號的另一頭。
周三下了夜班,蕭晨接到司驍騏的電話,司驍騏說他臨時換班估計接不了蕭晨,蕭晨滿不在乎地說:“沒事兒,反正我現在也不回家,我得先跟我們主任討論一個手術流程。”
司驍騏笑嘻嘻地說:“你看,咱倆多有默契,多有緣分,連這個都配合得天衣無縫,簡直就是絕……”
“再見!”蕭晨果斷地掛了電話。
☆、第二十一章
溫俊華是安海醫院的一塊金字招牌,已經快退休了,輕易不動手術刀。這回這個肺癌患者情況特殊,已經被多家醫院拒絕,病人和家屬都絕望了。溫俊華檢查后覺得手術比放化療的效果要好,但是相應的風險也大些。病人和家屬討論之后決定冒險接受手術治療,于是整臺手術就以溫俊華為主刀,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
蕭晨坐在老主任身邊,心里多少還是有點兒緊張,他謹慎地說:“腫瘤侵犯縱膈大血管,手術中如果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引起術中大出血,摘除腫瘤的時候不好分離啊?!?
溫俊華看著核磁片子問:“你覺得應該怎么做?”
“我?我……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溫俊華拉下臉來,“要是病人問你,‘大夫,我這病該怎么治’,難道你也說不知道?”
“我是覺得……這個情況復雜,不太好說?!?
“我又沒讓你動刀子,動動嘴皮子有什么不敢的?”
“病變侵及左無名靜脈、主動脈外膜,肺門淋巴結侵及左肺動脈第一支起始部,所以我覺得……亞肺葉切除,常規清掃肺門、隆突下淋巴結和縱隔淋巴結……”蕭晨指著核磁片子,一邊說一邊隨手就在病歷紙上開始畫流程。
溫俊華緊鎖著眉頭聽,不時插兩句嘴,做一下補充,一老一小對著一個燈箱足足討論了一個下午,說到高興處還把之前的幾個案例翻出來又看了一遍。直到太陽西下,溫俊華才拍拍蕭晨的肩頭說:
“蕭晨,你什么時候輪完急診?”
“主任,嚴格說起來我這不是輪急診,我是急診科專職的?!?
“那不行!”溫俊華搖搖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說什么我也不會同意你調到急診去,現在外科那么缺人,郭宏那邊都快忙死了,你沒理由呆在急診?!?
“急診也缺人啊主任,”蕭晨哭笑不得地說,“急診也快忙死人了?!?
“所以你更不能在急診呆著,那不是你該在的地方,手術臺才是你的戰場,我帶了這么多研究生,有天賦的不多,你算一個,郭宏算一個。你看郭宏,就比你早來幾年而已,現在他發展得多好,已經是副主任了,你回來的話會比他還好!”
蕭晨苦笑一聲沒說話,這里面亂七八糟的事情還真沒法跟老主任說。
“蕭晨,你跟我說實話,你不愿意回外科是不是跟章天啟有關系?”溫俊華的口氣意外地強硬起來,帶著幾分嚴厲,這讓蕭晨一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