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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沒一會兒,他忽然想起司驍騏說“胃疼”,說是光喝酒了什么都沒吃。他又起來把車窗留了個縫,然后鎖上車子去小區門口的24小時便利店買了兩個面包和一盒牛奶,想了想又讓人家把牛奶給加熱了。
回到車里時司驍騏仍然在睡,蕭晨看著這個人睡著了依然散不開的眉頭,莫名地覺得有些心疼。蕭晨輕輕坐到駕駛座,也把椅背放平了陪著他躺著,雖然腦子里亂哄哄的,可沒一會兒竟然也睡著了。半夜的時候,蕭晨忽然驚醒了,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司驍騏捧著那個面包吭哧吭哧啃得正歡,像個大耗子一樣。
“你倒是怪自覺的。”蕭晨換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謝謝,”司驍騏含糊不清地說,“餓死我了。”
“你掏錢請客,結果自己快餓死了,就這頭腦還做生意哪?”
“你不懂,”司驍騏抹抹嘴,把袋子倒立起來,把那點兒面包渣兒全都倒進嘴里,一點兒都不帶浪費的。
“吃這種飯才是最累人的,”司驍騏隨手把包裝袋順著車窗扔出去,蕭晨忍了半天還是沒開口罵他。
“我跟你說啊,”司驍騏說,“吃這種飯,你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不能讓客人的碟子空了,不能讓他的酒杯空了,他們每說一句話你都琢磨有沒有什么畫外音,他們的眼睛往哪盤菜上多瞟一眼,你就得想方設法地把那個盤子轉到他跟前去,他如果敬你一杯酒,你得三杯還回去,他要跟你說一句‘這事兒不好辦’,你就得玩命套他的話,琢磨他到底想要什么,你還得了解他有沒有老婆孩子,跟他聊什么他最高興……總之,簡直特么能累死人。我光琢磨他話里話外音兒就夠了,還吃飯呢,吃屁!”
蕭晨皺著眉聽了半天,笑著說:“真麻煩死了,要我說啊,你就應該在中學門口盤個煎餅攤賣煎餅,生意好有省事兒,每天就忙一上午就行了。”
司驍騏側過腦袋沖蕭晨齜齜牙:“你去批發雞蛋嗎?你批發雞蛋我就賣煎餅。”
蕭晨忍不住樂了:“你快拉倒吧,我都不知道雞蛋多少錢一斤。”
“我也不知道,”司驍騏又舒舒服服地躺下去,繼續望著車頂慢慢地說,“我就知道依維柯百公里耗油多少,也知道半掛怎么在彎道上倒車,我還知道雪天怎么在結冰的路上開車……蕭晨,你知道我從小到大的夢想是什么嗎?”
“掙大錢,住別墅,開寶馬,睡帥哥。”蕭晨調侃著說,“這不是商人的夢想嗎,然后公司上市,納斯達克上市,然后可以每天躺在海灘上曬太陽。”
蕭晨說著說著繃不住自己就先樂了,他想起中學時代寫的一個非常經典的作文題目,說一個富翁看到一個漁民躺在沙灘上曬太陽,于是痛心疾首地說:“你為什么這么懶惰呢?你應該爬起來努力工作掙錢。”漁民問:“掙錢干嘛呢?”富翁無比向往地說:“掙了錢,你就可以什么都不干悠閑地躺在太陽底下曬太陽。”漁民說:“那不就是我現在的生活嗎?”
這篇作文蕭晨寫過兩遍,兩遍都不及格,理由是“跑題”了,因為蕭晨一直覺得這個故事是在說“人與人之間是有著不同追求的”。后來,他懂得了這個故事是在告訴人們不要追求生活的外在,而應該關注生活的內核,要活得平凡而快樂。
他一度認為這個故事是一盅極好的雞湯,大學時每次看到那些掛在公告榜里的一等獎學金獲得者的照片,他都會酸溜溜地安慰自己“跟他們比,我活的更快樂,至少他們天天泡自習室的時候我還能去看場話劇。”后來,當他工作了以后,為了一套獨居的首付差點掙了命以后,他才發現故事里吹捧的所謂“生活簡單就是幸福”的“真理”只是針對個別的人。如果你年薪能超過100萬,或許你可以讓自己“簡單”一點兒,可當你每天睜開眼睛都為了今天的三餐奔波時,你只會希望太陽永遠不要下山,再給自己一點兒時間以便能掙到更多的錢。
蕭晨看著司驍騏的側臉,忽然覺得司驍騏的鼻梁特別直,和棱角分明的下頜骨形成了好看的線條,硬朗鋒利,剛硬分明。
這是個硬氣的人,他可能會曲線前進,但是目標永遠不會更改。
“司驍騏,”蕭晨輕輕地問,“很累吧?”
司驍騏點點頭又搖搖頭,他說:“很累,但是一想到能重新把安捷開起來我就高興!蕭晨你知道我為什么非要把捷運開起來嗎?因為,我一直以為我爸爸最帥了。”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覺得我最帥。”
“你也帥,跟我爸爸一樣。”
“我有那么老?”
“你倒是聽我說啊,”司驍騏不滿地瞥了蕭晨一眼,接著說,“小時候,我有一次去車場,那天天氣特別好,特藍,有風,我爸爸站在車場查車。所有的車在他跟前一字排開,他像個將軍一樣站在那里檢閱車隊。臥槽,簡直帥死了!從那以后,我就想以后我也要這樣,指著一排車說‘你,去做動平衡’,‘你,修修那個破保險杠’,‘你,你看你車那個臟,去給老子洗了’,媽的……簡直帥死了!”
蕭晨想想司驍騏站在一排車子跟前的樣子,后面再跟著一個大花胳膊的禿瓢,嗯,那畫面還真是挺美。
“蕭晨,”司驍騏接著說,“我有一次在醫院看到你搶救病人,就瞟見一眼,你站在搶救室里,指揮著幾個小護士跑來跑去,那樣子一下子就讓我想起我爸爸,特帥,就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霸氣,我那時覺得你真的能操控生死。”
蕭晨想了想,他搶救的病人太多了,這樣的場面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次,誰記得是什么時候的?
“你就應該在醫院里呆著,”司驍騏篤定地說,“真的,你就應該拿著手術刀,站在搶救室里,那個戰場是你的。”
蕭晨忽然就沉默了,他愣愣地看著司驍騏的側臉,覺得長久以來蒙在自己心頭的一團霧倏的就散了。
“蕭晨,”司驍騏伸手去抓蕭晨的手,非常認真地說,“你就當你的醫生,我開我的安捷,咱倆以后會好好的,我給你個書房,特大的那種。你在里面開臺手術都可以,真的,你信我。”
“拿著手術刀應該站在手術室里。”蕭晨咳嗽一聲,把自己滿心翻涌的情緒壓下去,推推司驍騏的肩膀,“能動了嗎,能動就趕緊爬回去接著睡!”
***
第二天蕭晨是被熱醒的,夏天了,小地下室里的變得悶熱,而司驍騏又把自己抱得死緊。
“松手,”蕭晨拍拍司驍騏摟住自己腰的手,“我要起床。”
“蕭晨,”司驍騏的聲音有點兒喑啞,帶著剛剛睡醒的沙啞,他沒有松手,反而又緊了緊,“蕭晨……蕭晨……”
蕭晨沉默了一下,努力向后扭過頭去問:“想做?”
司驍騏沒說話,只是挺了挺腰,蕭晨感受到了身后的硬物,于是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子去吻司驍騏。
“蕭晨,”司驍騏微微推開蕭晨,頂著他的額頭問,“我懶得動。”
“你……什么意思?”蕭晨微微瞇起眼睛,心砰砰砰跳起來。
“你來。”
“真的?”
“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司驍騏抬起頭,在蕭晨的唇上蹭一個吻,“我就是想跟你做,怎么做我不管……你讓我爽了就行!”
蕭晨把手探進司驍騏的睡衣里,指尖一路帶著電流飛速流竄,他著迷地看著司驍騏的眼睛嗎,那雙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滿是信任和熱情。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司驍騏就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從不動搖也從不迷惑。
蕭晨把手探進司驍騏的褲腰,他看到司驍騏閉上眼睛,粗大的喉結上下滾動,脖子上一層層紅暈泛出來,掌下的肌膚滾燙。
“司驍騏……”
“嗯?”司驍騏使勁兒蹬蹬腿,把肥大的睡褲踹下去。
“我們來做?”蕭晨啃上對方的鎖骨。
“做啊!”司驍騏爽快地說,“給爺來次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