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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鵬,”蕭晨打量了一圈兒沈鵬,覺得這人八卦的水平已經達到了一個歷史新高,“你到底想問什么啊?”
“我聽到點兒風聲,不過……拿不太準。”沈鵬神秘兮兮地湊過去跟蕭晨說,“胸外現在可亂啊,你回去當心點兒。”
“胸外亂?”蕭晨的心跳了一下,這個“亂”字往往包含了很多重的含義,從職場規則到人際關系。那些東西蕭晨不是不明白,只是他實在懶得摻和其中,有些時候他甚至覺得急診也挺好,雖然又苦又累,但就是因為沒人愿意去所以反而“安靜”——累的像條狗一樣哪里有心思去“斗”?
如果回到胸外就要面對這個“亂”字,蕭晨想,自己還是呆在急診當條“狗”好了。
“你沒聽說嗎?”沈鵬難以置信地看著蕭晨,“你胸外出身的人怎么一點兒都不關心啊。”
蕭晨想,最近自己除了工作就光顧著跟司驍騏“纏”了,壓根沒那個心思和心力去掃聽這些“內幕”。他放下手里的杯子,靠進柔軟的沙發里懶洋洋地說:“那你給我說說唄,胸外怎么了?”
沈鵬又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蕭晨:“你的腦子是不是被狗啃了?”
蕭晨勾勾嘴角,心說倒是沒有被狗啃,不過有可能是被雞啄了。
“溫老頭該退了吧,目前看起來溫俊華退了就是郭宏上,年富力強、有職稱有技術,這幾年都是當后備培養的。”沈鵬掰著手指頭跟蕭晨說,“這個,你總該知道吧?”
蕭晨翻個白眼,那意思是“你當我是白癡嗎”?
“郭宏這幾年都是區骨干你也知道吧,今年上半年申報的市級學術帶頭人……你也知道吧?”
蕭晨連白眼都懶得翻了。這些都是人盡皆知的,從某種層面上說也是晉升的必要條件。舉凡走技術職稱的,科研、論文、病案,那是一個都不能少,各種榮譽頭銜更是能印滿一張名片紙。郭宏一直是當做后備力量來培養的,早年間被折磨的幾乎不成人形,終于一點點攢夠了資歷,申報的學術帶頭人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坐在這個位置上幾乎就是官方默許的主任接班人了。
“沒批!”沈鵬兩個字從牙縫里蹦出來,石破天驚一樣嚇得蕭晨噌地一下就坐直了。
“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沈鵬看著蕭晨的反應,總算是找回來了存在感,他得意洋洋地說,“還沒公示,但是我告訴你,真的沒批。”
“理由呢?老郭那資歷,不批總得給個理由吧,太離譜兒了。”
“硬指標不夠,他帶研究生的年限不夠。”
“不可能啊,這幾年他一直帶著呢。”蕭晨皺著眉想,這算學術科研的一部分,雖然說起來的確是個指標,但還真沒聽說誰是因為這個被卡下來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啊,”沈鵬搖搖手指,“老郭有兩年在做大課培訓,那個嚴格說起來不算帶學生,不計入年限,這么算起來就不夠了。”
“誰這么缺德啊!”蕭晨驚呼起來,這種事情市衛生局根本不可能知道,通常都是醫院報多少年就是多少年。除非院里自己有人站出來舉報,否則根本查不出來。
“不知道。”沈鵬搖搖頭,用告誡的口吻對蕭晨說,“所以你應該看出來了,上面有人一定要扳倒郭宏,現在回胸外,那就是回去趟雷。”
蕭晨默不作聲地扭頭看著窗外,樓下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他想起那晚在icu郭宏堅定的表情,也想起那個感激涕零的病人家屬通紅的眼眶,他也想以前在胸外,郭宏一次次帶著他上手術臺,一邊動手一邊講,從來沒有一絲的不耐煩,雖然下了臺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也想起那個曾經差點兒就公示的“全院通報批評”。
這個人脾氣可能不太好,或許嘴有點兒損,但他是個好人,是個好醫生。
“嗯,”蕭晨點點頭,“這么說起來是夠亂的,我回去的還挺不是時候。”
“你的意思是……還是要回去?那可是雷區啊。”沈鵬提醒他。
蕭晨點點頭,懶洋洋地靠回沙發里:“回去啊,這雷趟起來多好玩。”
“你可想好了啊,這不是鬧著玩的。”沈鵬囑咐道。
“閑著也是閑著嘛。”蕭晨說。
“你……這吊兒郎當的樣子跟誰學的!”沈鵬看著蕭晨坐沒坐相的樣子有些無奈。
’
蕭晨慢悠悠眨眨眼,心里嘆口氣,完了,這就是“近墨者黑”。
***
☆、第四十一章
凌晨五點半,窗外瓢潑大雨,這是夏季的暴雨,下的急且大。
蕭晨又掃了一圈電腦里的候診名單,確定了自己沒有待診的病人。他拿起茶杯一口氣喝了半杯,茶水早就涼了,不過他現在也不講究什么水溫、茶味,他只想解渴而已。
大概還有十幾個小時司驍騏就能回來了。
蕭晨看看墻上的鐘,昨天下午臨上班前司驍騏來過電話,告訴他今天晚上就能返回安海,到家大概得六七點鐘,沖個澡之后正好去吃一頓好的。
“小別勝新婚,蕭晨,你想我不?”司驍騏在電話那頭賤兮兮問。
“我倒是想體會一下‘思念’的滋味呢,可你三天打十二個電話……沈婆子也沒你話多。”
“我想你啊,”司驍騏得意洋洋的口吻倒很像是在“邀功”,似乎“想念”蕭晨是一件可以獲得勛章的事情,完全值得蕭晨大力表揚一下。
“司驍騏,家里還有一個跟你一樣絮叨的,天天煩著我,嗡嗡嗡的,我一聽見他的聲音就想起你來了,完全沒覺得你離開了。”
“誰?”司驍騏的嗓門立刻拔高了三個音階,高亢得幾乎刺耳,他在電話那邊跳著腳地嚷,“蕭晨,我不在家的時候你養野男人了!他是誰?”
“昆蟲綱雙翅目蚊科。”
“啊?”
“蚊子!”蕭晨砰的一聲掛了電話。
想起昨天下午那個掛斷了的電話,蕭晨忍不住笑,地下室里真的有蚊子,成天嗡嗡嗡地煩死人,不過,似乎司驍騏在家的時候自己也沒注意過蚊子的存在。
蕭晨嘴角噙著一抹笑開始沿著走廊巡視,急診病房里依然人滿為患,他小心翼翼地擠過一輛輛平車和一張張簡易床,忍受著污濁的空氣,盡力溫和地回答病人各種問題。其實他很能理解病人,在這種環境下就診對任何人都是極大的考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