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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外科大夫過來給蕭晨處理完了頭部的傷,孫婧紅著眼睛一直站在旁邊掉眼淚:“對不起蕭大夫,我要是出去……就沒事兒了。”
蕭晨剛搖了一下頭就覺得有點兒暈,他擺擺手說:“那就是個醉鬼,總要鬧一場的,你在不在都一樣。”
孫婧哭的傷心,蕭晨安撫地拍拍她的手:“真沒事,我回家歇兩天就好了。你在急診那么久了,這種事兒不是常見嗎?”
說話的功夫,值班室的人也來了,院辦主任也來了,蕭晨指指已經青紫一片腫得掙不開的眼睛說:“我得請假。”
“請什么假,你這算工傷。”急診科主任抬高嗓門說,“看看,最苦最累就是急診科,成天擔驚受怕的也是急診科,時不時還得掛個彩,我們急診好干嗎!”
蕭晨苦笑一下,主任這又是拿自己說事兒呢,看來院里怎么也得有個態度出來他才肯善罷甘休。
“是啊,不好干啊,”院辦主任安撫地說,“不過現在先別說那個了,趕緊讓蕭晨躺下歇歇,去病房找張床,觀察一下,別有個腦震蕩什么的。”
急診主任不甘心地瞪了一眼,再看看蕭晨的凄慘樣,還是先把人送去了住院部。
蕭晨在住院部躺了一宿,至于前邊那醉漢怎么處理他一時也懶得管,他現在只煩一件事——明天司驍騏就回來了,又要聽他絮叨了。
簡直愁死人。
☆、第四十八章
蕭晨去住院部之前110來人了,錄了口供把尋釁滋事的人帶走。蕭晨腫著眼睛被推到了病房,平車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來手機來,又讓人回辦公室把手機給拿了過來。
他上夜班時,司驍騏都會在第二天早晨九點給他打電話,這已經成習慣了。
外科找了間病房把蕭晨躺進去,觀察一夜如果沒什么事兒下午就能回家了。蕭晨苦中作樂地想:“這應該是自己第一次能在值夜班時睡一整宿吧。”他的右胳膊被醉漢扭傷了,動彈不得,于是費了半天勁兒才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好,閉上眼睛。
九點時,手機鈴聲把蕭晨吵醒了。
“蕭晨啊,”司驍騏快樂的聲音傳來,“下班了沒?”
“下了。”蕭晨努了半天力,只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他估計自己現在半張臉應該腫成豬頭了。
“一會兒回家嗎?”
“回。”蕭晨盡量簡單地回答他,說多了臉會疼。
“我下午就到家,不堵車的話大概四點吧。你等我給你做晚飯啊,這幾天一直在吃外面和食堂吧。”
“好。”
“哎,對了對了,我給你發微信,給你看照片,先掛了啊。”司驍騏說完,干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蕭晨笑著用左手把手機舉到面前,努力看清司驍騏發來的照片。
日出,湛藍的天際,初升的太陽用耀眼的的光芒灑滿了整個畫面,或者說,灑滿了司驍騏的整張臉。蕭晨忍不住地笑,因為整張照片都被司驍騏的臉充滿了,只在圖片的上方露出隱隱一抹黛色的遠山,和沿著山坡次第而上的金碧輝煌的皇家建筑,紅墻金頂琉璃瓦,在陽光下燦然生輝。
蕭晨的眼睛只能露出一道縫,但是司驍騏那張傻笑的臉愣是擠過了蕭晨的眼縫鉆進了他的腦子里。呲出一口大白牙,黑亮的眼睛彎起來,一看就是舉著手機自拍的,生生把一張帥臉拍成了大餅。蕭晨按下通話鍵說:“傻笑什么呢?”
不一會兒,司驍騏的回復過來了:“土包子,看看,這就是你說的墳圈子,這是真正的皇家風范。”
“光看見你的大餅臉了。”
不一會兒,司驍騏又發過來一張圖片,照片里沒有他,只有巍巍青山和威嚴華麗的建筑,沿著山勢綿延開來,在金色的陽光下氣勢磅礴。
“好看么?”
“好看,將來我死了你也給我弄一個怎么樣?”
“做夢吧,也就給你半平米的一個坑。”
“半平米?好歹湊個整,給我個一平米啊。”
“給你一平米?一個穴也就一平不到,都給你了我住哪兒?”司驍騏在電話那頭哇啦哇啦叫。
蕭晨插著耳機,把司驍騏這句話反反復復聽了很多遍。
***
下午,外科來給蕭晨做了一下檢查,索性都是皮外傷,看起來青青紫紫的嚇人,但也沒大礙。于是在蕭晨的強烈要求下放人回家了。正好沈鵬下了夜班沒什么事兒,他自告奮勇要送蕭晨回家,蕭晨也不拒絕,直接就把車鑰匙丟給了他。
一路上,沈鵬都在碎嘴叨叨地問:“你家里沒人吧,有些東西收好了沒有,不會看到什么閃瞎眼的東西吧?”
蕭晨懶得理他,他一直拿著冰袋敷自己的眼睛,經過一上午的冰敷,腫脹已經好了很多,現在已經基本能睜開眼睛了,雖然依然青紫一片,但也沒那么嚇人了,他不想讓司驍騏太緊張。
沈鵬打開房門時,愣了一下。
這房間里充滿了他人的氣息,但又有著鮮明的蕭晨風格。
其實,趙凱在的時候他是來過這里的。那時房間里的小零碎特別多,趙凱喜歡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物件:印著某個足球明星頭像的可樂罐子啊,魔戒的手辦啊,或者阿凡達的杯子啊。趙凱就是這么的奇怪,去電影院看阿凡達,豪華套票350,比普通套牌貴了60元也就為了要一個印著阿凡達半張臉的塑料杯子。那杯子用劣質塑料做的,氣味極大,蕭晨后來抱怨了很久,沈鵬向來對趙凱的價值觀表示懷疑。
這些小東西占地方又沒用,趙凱從來都懶得收拾,蕭晨見不得家里亂,于是去宜家買來那種懸掛在墻上的裝飾用的小格子,然后把這些小零碎放進去,中間再擺兩本書或者一張照片,一面墻被布置得倒也別致,只是打掃起來極其煩人。當然,趙凱是懶得打掃的。
趙凱走后,沈鵬也來過這里。那會兒蕭晨的狀態不好,沈鵬隔三差五就來一趟,每來一次就會發現房間里的東西少一批。一個月不到的功夫,整個房間被蕭晨弄得跟樣板間一樣,一件多余的東西都沒有,趙凱這個人干干凈凈利利索索地被他從生活中抹干凈了。沈鵬最后一次來的時候,驚愕地發現蕭晨居然連家具的擺放位置都換了。
沈鵬對此有些憂心忡忡,他說:“蕭晨,你這么在意趙凱嗎?”
蕭晨瞥他一眼沒說話。
“你在意他,”沈鵬肯定地說,“你如果不在意就不會把房間弄成這個樣子,有些東西只有從心里抹去才行。”
蕭晨說:“不,我以前只是遷就他,現在終于不用了。”
“你忘得了他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