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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涵癱在座位上,扭頭問司驍騏:“司大哥,你說方盛這樣的還能找到老婆么?”
司驍騏搖搖頭:“我不知道。”
“我打賭他找不到,”夏子涵盯著司驍騏的眼睛,往他那邊略微湊了湊說,“司大哥,你老婆是個什么樣的人啊?”
“你問這個干嘛?”司驍騏笑著問,“查戶口啊。”
“不是,”夏子涵搖搖頭,非常認真地說,“你這么萌的大叔,我想知道什么樣的妹子能把到你,那妹子得漂亮成什么樣啊。”
“怎么著,你心里不平衡?嫉妒我老婆?”司驍騏笑瞇瞇地問。
他問出這個問題完完全全是純粹的、積習難改的、習慣成自然的“耍流氓”行為,平時跟蕭晨耍來耍去簡直樂此不疲。偶爾也跟喬鑫耍耍,喬鑫總是受不了地抱頭鼠竄,司驍騏覺得喬鑫那個樣子很好玩,他喜歡看,于是過兩天再刷一個。
而跟蕭晨耍流氓呢,最初會被蕭晨伶牙俐齒地反擊回來,那個人板著小臉可嚴肅認真了,后來……司驍騏一臉寬面條兒淚,他必須承認,后來蕭晨被自己帶壞了,在“耍流氓”這個領域一日千里地發展著,現在已經基本和自己勢均力敵了,估計再過不了多久自己勝算就會越來越少。
所以,司驍騏覺得自己問出這個“耍流氓”氣息頗為濃重的問題完全可以當個玩笑話聽聽,可以聽完之后直接扔到腦后的,或者被對方大力罵回來。
夏子涵撇撇嘴,低聲說:“當然嫉妒了!”
☆、第五十四章
方盛耳朵尖,皺著眉問:“夏子涵你說什么?”
“我說我嫉妒!”夏子涵大聲地說,“你說我怎么就追不著一個我喜歡的呢?”
“那是你眼界太高。”方盛嗤笑一聲,“我才不信你這款沒有女孩子倒追呢。”
“那些我不喜歡。”夏子涵搖搖頭,作勢把臉埋進手掌里作痛苦狀,“啊,我的愛情,你在哪里?”
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司驍騏也笑了。剛剛夏子涵說話的時候,凝眉定目的,大眼睛里似乎有某種情緒彌漫著,讓他看了竟然有種“傷心”的感覺。他悚然一驚,聯想自己剛剛說的話,再看看這個孩子的模樣,自己心里便直打鼓,總覺得似乎是碰到了同類,甚至想到這孩子該不會是對自己產生了……
又想多了!司驍騏笑著笑著便有點兒心虛,自己這個自作多情的毛病看來是改不了了,不過既然蕭晨沒說什么,那也就沒有改的必要了。司驍騏覺得“自作多情”能時刻提升自己的自信心,是個好習慣,完全可以繼續保持。
一車人回到賓館吃完飯,程子華去檢查車,司驍騏為了給蕭晨打電話,借口要遛彎出了賓館大門。他站在酒店門口的一棵大樹下給蕭晨打電話,身后有幾個小商販,隱隱傳來討價還價的聲音,而蕭晨那邊則傳來非常輕柔的異國音樂,說是正在蕉葉吃飯呢。司驍騏不高興地說這都幾點了怎么還不回家?
“這才八點好嗎?”蕭晨說,“難得我跟沈鵬吃頓飯,反正回家也沒什么事兒。”
“那我什么時候能給你打電話?”司驍騏哀怨地說。
“九點半吧。”
“行,九點半我給你打電話啊,你可聽著點兒手機鈴。”司驍騏囑咐著掛斷了電話,剛要轉身就聽到身后有個聲音嘿嘿嘿的笑,嚇得他直接就蹦了起來。
“夏子涵!”司驍騏看到夏子涵站在自己身后一兩米遠的地方,手里舉著一把羊肉串,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給你老婆打電話呢?”夏子涵笑瞇瞇地說,“這纏綿啊,依依不舍的。”
“小小年紀就會聽墻腳了,不學好。”司驍騏故意板著臉說。
夏子涵舉起右手作發誓狀:“沒有,我剛在那邊買了點兒烤串,一走過來就看到你了,我就聽到一個‘我給你打電話’,之前的還沒來得及聽呢。”夏子涵說的認真嚴肅,就是抓在右手里的那把羊肉串破壞了宣誓的神圣感。
司驍騏伸頭看過去,大樹后邊的確有個小攤位在賣烤串,自己站在樹底下,被粗大的樹干一擋倒還真不容易看到,況且天色也黑了。
“行了,我又沒聽到什么,”夏子涵分出兩三串羊肉串遞給司驍騏,“我請你吃肉串賠禮總行了吧。”
肉串散發著孜然和辣椒面刺鼻的香氣,閃著油亮的光。司驍騏毫不客氣地接過來說:“我這不是開玩笑么,根本也沒有什么怕你聽到的。”
夏子涵點點頭,神色間有幾分玩味,他慢悠悠地問:“你老婆?”
司驍騏大方地點頭。
“嫂子是個什么樣的人呢?”夏子涵歪著腦袋問,“司大哥你喜歡的人得是那種特溫柔特漂亮的吧,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賢惠得要命。”
司驍騏皺著眉想想,好像除了“漂亮”以外就沒有一條能對上的。他搖搖頭:“要真是那樣就好了,他兇悍的要命,廚房殺手,你讓他把廚房拆了肯定沒有問題,要是在廚房里做飯……哼。”
夏子涵點點頭:“懂了,新時代時尚女性嘛。”
司驍騏笑笑沒說話,夏子涵這話可不能讓蕭晨聽到,否則真要出人命了。
***
第二天是游覽的重頭戲,一車人一整天都在皇陵里轉悠著。司機本來不用進去,但是兩人都沒進過皇陵,于是跟著湊熱鬧也買了兩張票進去了。程子華跟在隊尾左顧右盼,司驍騏接了一個訂車電話,于是站在一個牌樓底下跟人談生意。對方要包輛車去外地,兩人就費用問題爭了快半個小時才初步達成了協議。司驍騏掛斷電話后轉身去追隊伍,沒走多遠就看到夏子涵又蹲在一個石碑跟前翻他那本厚厚的法文書。
“你又胡說八道什么了?”司驍騏笑瞇瞇地問。
“沒有,我有個年份記不住了,查查看。”夏子涵眼睛都沒離開書頁。
“做講解還要說出具體年份啊,那誰記得住啊,大致講講不就好了,你畢竟不是專業導游。”
“那可不行,”夏子涵認真地說,“你都不知道這些老外有多變態,他們出門前做攻略做得那叫一個詳細。我昨天就是被他們揪出錯來的,要是今天再被揪出錯來,我真不用再活著了,幾輩子的人都丟光了。再說,方哥會削死我,擦,那人兇得要死。”
“你說那么多老外記得住嗎?”
“誰知道呢,反正我講了,記不記得住是他們的事兒。”夏子涵砰地合上書,抬起了腦袋,跟旁邊的駝碑的大烏龜腦袋幾乎持平,司驍騏看著覺得簡直太喜感了,于是噗嗤樂了。
“笑什么?”夏子涵奇怪地問,又恍然大悟一樣去看看身邊的大烏龜,他沖烏龜呲呲牙從地上跳起來,拽拽衣角說,“行了,我過去繼續忽悠那幫老外去了,把他們侃暈了算。”
司驍騏看著夏子涵小跑著過去,臉上忍不住笑,那個“青春真好啊”的念頭忍不住又浮了起來。自己這么大的時候在干嘛?頂著“富二代”的頭銜,在一個不入流的大學里吃飽了混天黑,五分之四的心思在勾搭小男生上,五分之一的心思在琢磨著期末怎么能“運作”一下才不會掛科。總以為這種日子能過一輩,可現在知道了,有些事情說變就變根本不會給你任何反應的機會。等自己被磨練得皮糙肉厚、鋼筋鐵骨時,也失去了再“揮霍青春”的資本,現在剩下的,只是“珍惜眼前人”的微小念頭,和偶爾耍耍的“口頭流氓”。
司驍騏這么想著,嘴角的笑容便又擴大了幾分。那邊夏子涵都跑出去幾米了,猛然一扭頭就看到司驍騏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臉上還掛著詭異的笑容。夏子涵沖司驍騏揚揚眉做出一個疑問的神色,腳下也慢了幾步想要停下來,但遲疑了一下還是向那隊法國人跑過去了。
中午吃過飯稍事休息,下午轉戰另外一個皇陵。介紹完景點以后,隊伍散出去自由活動,夏子涵跑過來找司驍騏:“司大哥,我跟你一起走。”
“你不跟你方哥一起啊?”司驍騏問。
“他又罵我,”夏子涵撇撇嘴,“我不過是想找個勤工儉學的機會而已,方盛一天能罵我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