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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我在大廳一直守著,”喬鑫干脆利落地把大哥供了出去,“他說讓我看著你有沒有出來。”
“我……”司驍騏張口結舌,用了零點一秒的時間掙扎是要臉還是要老婆,鑒于自己一向出了名的“死不要臉”,司驍騏覺得這種時候還是老婆還是重要些。于是他豁出去一樣“咣當”一下把腦袋磕在桌子上,厚厚的木板發出一聲鈍響。
“寶貝兒——我錯了,我給你磕一個,你原諒我吧。”司驍騏睜開一只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蕭晨,賣萌自己不擅長,裝小可憐還是可以試試的。
蕭晨看了司驍騏幾秒,然后點點頭抄起筷子指指鍋里,“吃飯,我餓了。”
說完,他真的又夾了一筷子肥牛放進去。司驍騏大氣也不敢出地看著蕭晨淡定地一個人消滅了一整盤肉,正向著第二盤下筷子。他總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暗潮洶涌間是讓人粉身碎骨的漩渦,他根本吃不下飯,他亟不可待地想聽蕭晨說兩句話,隨便說什么都好,只要能讓自己安心。
可蕭晨什么都沒說,只是慢條斯理地吃完了第二盤肉,然后向著蔬菜和蘑菇下手。司驍騏終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握住蕭晨的手,帶著幾分討好的神色說:“寶貝兒……你說句話啊?”
“說什么?”
“隨便。”司驍騏心口突突突地跳得厲害,他覺得蕭晨一定是生氣了。在這種場合,大庭廣眾之下他被動地成為了眾人關注的焦點。夏子涵的出現也一定讓他想起了很多往事,沒準兒他還會后悔,沒準兒他現在會意識到夏子涵其實挺好的——操,這不會是散伙兒飯吧,夏子涵那小混蛋剛剛還跟貓咪說“喜歡”呢。
司驍騏更緊地攥住了蕭晨的手,腦子里的第一反應是“打死都不能把房子的鑰匙交出去”。
“那就吃飯。”蕭晨任由司驍騏握著手,淡淡地說“我不想在這兒說。”
“好好,”司驍騏忙不迭地松了手,飛快把桌上的菜丟進鍋里,恨不得兩分鐘之內吃完。
蕭晨也不理他,任由他被燙得呲牙咧嘴表情扭曲,一個勁兒地往嘴里倒冰鎮飲料。
一頓火鍋,吃了不到半小時兩個人就撂了筷子,司驍騏抓著蕭晨大踏步地就離開了火鍋店。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家,關起門來躲在那個小小的空間里,抱著他的貓咪認真地道歉,然后……司驍騏也不知道然后該干嘛,似乎光道歉就能一直到道到明天天亮。
離開火鍋店的時候,司驍騏沒有發現喬鑫的影子。
***
兩個人打了輛車回家,一路上司驍騏死死地攥著蕭晨的手,總覺得稍不留神這人就能從車窗子飛出去。蕭晨也不吭聲,任由他攥著,一路腳不沾地地被拖進屋,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周圍的頓時一片寂靜,只能聽到雙方的呼吸和心跳。
玄關的燈不很亮,昏昏地籠著這兩個人,司驍騏喘著氣看著蕭晨,忽然就踏實了——這是蕭晨的家,但是是自己用兜里的鑰匙打開的大門,這個人就站在自己跟前,帶著淡淡的笑意。
司驍騏一把把人抱進懷里,他一直想這么做,忍了一路了終于忍不住了。
“蕭晨,”司驍騏幾乎是嘆息著叫出這個名字,頓了一下說,“操,嚇死老子了。”
“噗嗤,”蕭晨笑了,“你還有個怕的時候。”
“喬鑫跟我說夏子涵就是那個人時我嚇得煙都點不著了。”
“不是因為風太大嗎?”
“我打火機防風的……操,這說的都是什么啊。”司驍騏啐一口,微微推開蕭晨,兩個人互相望著,一起笑了起來。
“我覺得我特傻逼。”司驍騏說。
“嗯,”蕭晨點點頭,“難得咱倆在這個問題上能達成一致。”
“對不起……”
“行了行了,”蕭晨打斷他,“這兩天我凈聽你道歉了。”
“我道過謙嗎?”
“你沒少道歉。”蕭晨掙開司驍騏的手,彎腰脫鞋,再把大衣脫了掛起來,踢踢踏踏地走進客廳。司驍騏如影隨形地跟著,和蕭晨的距離絕不拉開兩米以上。
“你跟著我干嘛啊,”蕭晨在臥室里換衣服,一邊換一邊說,“該干嘛干嘛去。”
司驍騏悶聲不響地跟著換了衣服,然后拉著人在床上坐下。
“寶貝兒對不起。”
“你怎么又……”
“你聽我說,”司驍騏打斷蕭晨的話,“我雖然道過謙,可是其實重點始終在跑偏。”
“你什么時候有過重點了?”
“現在就有了,”司驍騏說,“我以前一直覺得你不高興是因為我忽略你了,我太忙著掙錢,但其實這不是重點。”
蕭晨瞅著司驍騏,眼神很軟。
“我現在要跟你道歉,是因為我居然始終沒明白你到底需要什么。”
“我需要什么?”蕭晨問道,他悄悄地屏住呼吸等司驍騏一個答案。
司驍騏直直地望進蕭晨的眼睛里,他在里面看到了期待,在這一瞬間,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很多蕭晨告訴過自己但是轉眼就被自己扔到一邊兒的事兒。比如,蕭晨的父親有了外遇,他念高中時父母就離婚了,那時候蕭晨的母親正為了能升任主管沒白天沒黑夜的加班;比如,蕭晨的母親一直要求他“堅強”、“獨立”,以至于他根本沒有機會去“依靠”誰;比如,趙凱從來不知道蕭晨最想要什么樣的生活和感情;再比如,夏子涵從來不明白自己為什么竟然輸在“年輕”這兩個字上……
其實,蕭晨要的很簡單。這是一個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他親眼看到過世上最不靠譜兒的“夫妻之情”。所以他只是想要一個人,能讓他在回家后靠一靠,如果那個人再細心一點兒,能明白蕭晨想要的其實就是一份讓他可以安安心心、踏踏實實的感情,那么,蕭晨就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后半生跟這個人牢牢地拴在一起,不再分開。
司驍騏腦子里亂哄哄的,一些句子你推我搡地爭著往嗓子眼外冒,可卻又都擠作一團把嗓子眼堵得嚴嚴實實的,司驍騏努力地把這些句子咽下去,在肚子里消化一下后精煉成一句話,他無比認真嚴肅地說:
“你需要我。”
蕭晨驀然閉上眼睛,司驍騏可以看到他劇烈起伏的胸膛,幾秒鐘之后,蕭晨睜開眼睛,那里面水光燦然。
“貓咪?”司驍騏在蕭晨的額頭上印上一個吻,篤定地說“你就需要我。”
蕭晨猛然傾身向前,準確無比地吻上司驍騏,舌尖橫沖直撞地往里闖,在第一時間找到司驍騏的舌,然后熱烈糾纏,全然不顧被撞得生疼的牙齒。司驍騏松開蕭晨的手,把對方抱進懷里,雙臂不斷地用力,簡直想把這個人揉進懷里,塞進肋骨后面,讓他躲在自己的心臟里,由自己小心妥帖地保護著。
蕭晨不斷地往前壓,直到把司驍騏撲倒在床上,他拿出所有的氣力投入在這個吻上,吻得毫無章法甚至粗魯野蠻,但是這種粗魯野蠻毫無章法的吻法得到了司驍騏極度熱烈的回應。司驍騏把手掌伸進蕭晨的睡衣里,大力搓揉著他的肌膚。蕭晨的皮膚很好,司驍騏最喜歡的就是早晨剛睡醒時,摸著貓咪的皮醒盹兒,經常摸著摸著,醒盹兒的性質就發生了根本的變化。比如現在,司驍騏完全控制不住身體里流竄的火苗——他瘋了一樣想要他。
“咪咪?”司驍騏啞著聲音叫一聲,手掌已經滑進了蕭晨的褲腰里。
蕭晨清晰地感到一個硬硬的東西頂著自己,帶著火的溫度和熱情。
“司驍騏,”蕭晨喘口氣說,“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