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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閃閃的眼睛里含著笑意,有溫暖的神色。
至于么?蕭晨扯扯嘴角笑回去,趁杜新華不注意用極低的聲音說了句“你是不是受寵若驚?”。司驍騏曲起手指在桌面上做了個“跪下”的動作,蕭晨輕輕咳嗽一聲,正好服務員來上菜,杜新華一扭頭的功夫蕭晨便又補了一句:“那就肉償”。
司驍騏笑瞇瞇地點頭,好像自己占了莫大的便宜一樣。
菜陸續上桌,蕭晨“助理”的工作也越來越嫻熟,斟茶遞酒加布菜,敬煙點火帶轉桌。一開始司驍騏還頗為從容且暗爽地享受著蕭晨的“服務”,可過了沒一會兒,他發現蕭晨的碟子里基本還是干干凈凈的時候就有些坐不住,莫名地就開始心疼,覺得老婆連頓飯都吃不踏實簡直沒天理了。他開始頻頻向蕭晨使眼色,蕭晨假裝沒看見,又端著茶壺去門口找服務員加開水。后來司驍騏實在是扛不住了,索性招呼說:
“蕭晨你坐下吃飯,大家都不是外人。”
杜新華一展眼,也忙不迭地說:“就是就是,一起踏踏實實吃頓飯,別忙了。”
蕭晨坐下來悶聲不響地吃飯,這菜還真是挺好吃的,吃著吃著,他的眉眼和嘴角就彎了起來。
酒酣耳熱之際,司驍騏用筷子指指桌上的一道肉菜問:“杜哥,這是什么肉啊,還挺好吃。”
“嗨,這就是山里的野味,不值什么錢不過不太容易吃到而已。”
“哪兒來的?”
“林子那邊的莊子里有獵戶,我們去收購來的。”
“獵戶?”司驍騏撂下筷子,用特別驚訝的口吻說,“現在還有獵戶?”
蕭晨瞥他一眼,心說也不知道是誰的演技好到可以橫掃金球、奧斯卡。
“有啊,不過很少了。國家管控得很嚴,這些獵戶平時也不太進山,畢竟誰也不靠這個吃飯嘛。”杜新華說。
“這片林子讓打獵啊?”
“讓啊,不過有范圍的,還有很多規定。山里的國家保護動物很多,那些碰都不能碰,所以我們菜單上的一些都是人工飼養的,不過老弟你吃的這個是野生的。”
司驍騏滿滿地倒上兩杯酒,舉起來說:“杜哥,我有個想法咱倆說道說道?”
“你說。”杜新華痛快地把酒倒進了肚子里。
司驍騏把自己的計劃跟杜新華說了說,杜新華一聽就來了興趣,立刻針對“狩獵場”的規模、投資、經營項目跟司驍騏討論了起來。
這是蕭晨第一次在真正意義上看司驍騏“談生意”,司驍騏微微側著身子傾向杜新華,從容自若、條理分明地訴說自己的計劃,討論彼此的投資和收益。此時的司驍騏完全脫去了在自己跟前時的那種嬉皮笑臉的“臭不要臉”樣,整個人都透著認真、堅定,他濃黑的眉毛微微蹙著,雙眼閃著光彩,筆直、毫不退縮地看著杜新華,剛毅的下頜骨抽出好看線條,雙手配合著作出一些手勢和動作。在談的過程中,還能客氣而周到勸勸酒,布布菜。
這帥氣!蕭晨在心里嘖嘖感嘆一聲,那個靠在醫院走廊里,臟兮兮的慫貨形象仿佛是上輩子的事兒了,眼前的這個人用一種全新的形象刷新了自己的大腦。蕭晨喜歡以前“扮豬吃老虎”的那個司驍騏,更喜歡現在這個從里到外都是一頭毛色華麗的猛虎的司驍騏。
☆、第七十六章
蕭晨一邊拿司驍騏的臉下酒,一邊分出一半的心思聽他們的生意經,聽著聽著,即便對做買賣一竅不通的蕭晨也聽出了點兒門道。司驍騏做買賣的原則就是“薄利多銷”,初期基本不掙錢甚至在賠錢,只求對方能“帶著他一起玩兒”,等一旦真正參與到其中,各種附加條款就來了,越往后持有的份額越大,當然投資也就越大。
扮豬吃老虎,這還真是司驍騏的一貫風格,不管是做人還是做買賣,皆如此。
杜新華在商海里也泡了不少年,對司驍騏這套自然也是心知肚明的,但是聽他那口吻,一則這個項目的確不錯,大有可為,二則也挺欣賞司驍騏這個人,用他的話講就是“跟司老弟你做買賣,老哥我心里踏實。”
蕭晨想,萬事最好不過“踏實”二字,甭管過日子還是做買賣,踏踏實實經營、踏踏實實掙錢,那是最好不過的。司驍騏當初一窮二白,落魄得一塌糊涂,自己看上的不過也就是“踏實”二字。
司驍騏跟杜新華談得很投機,一杯接一杯的也喝了不少酒,蕭晨一開始還想著要不要勸一下,后來一想也就算了,反正走不了幾步就能回房間,再說也難道今天這么高興又不用擔心第二天上班什么的,索性也就由著司驍騏喝了。可是,等著酒席散罷,蕭晨就后悔了,因為喝多了的司驍騏實在是太能折騰了!
以前司驍騏也喝多過,但基本都是不得不去的應酬,喝完了心里反而不痛快,情緒總是低落的,一個勁兒的喊“累”。可是今天司驍騏完全是興盡而歸,蕭晨總算是開了眼了:喝多了的司驍騏用一個詞就可以概括——話密!密得蕭晨都要得密集恐懼癥了!
從離開包廂開始,司驍騏就在不歇氣地說話,說杜新華這人有多仗義,聽得蕭晨都覺得這廝是要移情別戀了;然后又開始說著狩獵場將來會怎么經營,等走到院子里的時候,司驍騏被漫天的飛雪一撲,好像清醒了一點兒,他眨眨眼看著扶著他的蕭晨,愣了幾秒之后忽然說:
“寶貝兒,我愛你。”
這話他平時也總說,早晨一睜眼會說,晚上閉眼前會說,做|愛到高|潮時更是會說,可是在這個大雪紛飛的夜晚,在空無一人的林區院子里,在昏昏的路燈映射下,醉醺醺的司驍騏異常認真地說出“我愛你”時,蕭晨還是驀然紅了臉。
“趕緊走,大冷天的別在外面抖騷。”蕭晨拖了司驍騏一下。
“不不不,”司驍騏把腦袋要成撥浪鼓,“我得跟你說,寶貝兒,真的,我愛你。”
“行了,我知道了,你愛我我愛你,我們相親相愛一家人,快走吧。”蕭晨勾著嘴角又拉了一下司驍騏,因為站在餐廳門口的服務員已經開始向他們行注目禮了,蕭晨實在是擔心司驍騏一時興起就會吻過來。
“我要親你。”司驍騏說。
蕭晨翻個白眼,果然!他翹起大拇指指指身后的餐廳大門說:“你親我之前要不要先收一下門票?”
“vip席位兩千五一張。”司驍騏說。
蕭晨拍拍他的臉:“你丫裝醉呢吧?掙錢的時候頭腦倒是異常清楚啊。”
司驍騏嘿嘿嘿地笑了一會兒,抬腳就往前走,沒邁出去兩步就腳下一軟險些跪倒在雪地里。蕭晨緊走兩步扶起他,一起慢慢往別墅那邊走。司驍騏走得穩當了,便又開始絮叨,話題跳躍之快、語言表達之抽象,讓蕭晨覺得自己是在玩“腦筋急轉彎”。走過院子中間的大噴水池時,司驍騏指著圓形的池子說:“拐彎了寶貝兒。”
“那叫繞圈不叫拐彎,”蕭晨拽著司驍騏直走。
“不不不,”司驍騏掙脫蕭晨的手臂說,“這是環島,要繞行的。”
蕭晨松開手,問他:“你打算怎么走?”
“繞……行。”司驍騏說完開始繞著噴水池轉圈,蕭晨掏出手機就著微弱的路燈光開始錄像,一邊錄一邊大聲地問:“司驍騏,這是什么地方?”
“環……島,要繞……行。”
蕭晨笑得拿不穩手機,等他終于把繞暈了的司驍騏拖回房間時,覺得臉都笑僵了。
司驍騏一頭撲倒在大床里,鼾聲瞬間就起來了,蕭晨費了半天勁兒把他的衣褲鞋襪扒下來,拽過被子把人蒙上。看著睡成一團的司驍騏,蕭晨恨恨地說:“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一說要肉償你就喝成這樣,信不信我明天收利息?”
司驍騏:“呼——呼——”
***
第二天,司驍騏睜開眼睛時臥室里只有他一個人,他順手拽過一件毛巾浴衣裹在身上溜達去了走廊。從二層的走廊往下看去是客廳,蕭晨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屏幕上,昏暗且搖動的畫面里,一個男人東搖西晃地繞著一個噴水池轉圈,一邊轉一邊說:“環島——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