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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宏宙一雙濃眉皺了起來,不耐煩道:“說什么?磨磨唧唧!”
他還是和南喬一同走到了一旁的銀杏樹下。
南喬仰望著父親花白的頭發,鐫刻著深深皺紋的堅毅臉龐,伸出雙手,用力地擁抱了他。
“謝謝你。爸。”
南宏宙愕然。
作風素來剛正硬朗的他,教出來的三個孩子也都是硬朗不屈的。其中又以南喬最不善于表達情感。
他印象中的小女兒,打小就不甚合他的意,像一塊打不爛砍不斷的鐵木。
他忽然想起來,當初妻子生下這個小女兒的那個醫院前面,有幾棵高大的喬木,他當時隨意地就給她取名為南喬。
現在回想,那些樹都是鐵樹啊。到如今,這棵小鐵樹,終究還是成為他南宏宙的驕傲了。
他不自然地回抱了南喬,拍了拍她的背。嘴上說:“好了好了!謝個屁!……”
……
時樾在上海外灘,和一個電影攝制組在一起。
憑借著之前在影視圈的人脈,以及特種兵出身、wings的極限運動特長,他和郄浩、郝杰那群朋友開了一個特技特效制作公司。
這段時間接的項目是一對著名香港導演新的動作大片。這片中最為重頭最為火爆的一段外灘飆車戲,導演試了好幾個特技團隊都無法達到令人滿意的效果,經人引薦,他們找上了時樾的公司。
這天飚車特技師臨時有事回家,時樾便親自上了。中午拉著郄浩,和一群演員和工作人員吃盒飯。
時樾吃著吃著,郄浩拉了拉他,他抬頭,才發現周圍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個方向。
他也看過去。
是一塊巨大的露天電子屏。
正在直播ted大會的演講現場。
會場很大,一片漆黑,唯獨臺中,雪白熾亮的聚光燈照射著那位演講者。
當鏡頭緩緩拉近,他的氣息越來越緩。
是她,就是她了。
依舊是隨性的白色襯衣,淺藍色的修身牛仔褲,看著,就像一棵清爽的樹木。
她比劃著手勢,口中吐出一串串他所聽不懂的語言,鏗鏘、生硬、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聽著,就是極其嚴謹的感覺。
屏幕底下不斷的有中文字母滾動出來,其中夾雜著許多專業術語,但她往往會加以解釋,深入淺出。她所論述的一切腳踏大地,可聽的人分明能夠感受到她懷著一種理想主義的熱烈,她的思維觸達天際。
這是一場極其嚴謹而科學的演講,然而現場的觀眾仍然在被持續性地感染著,不時響起掌聲。黑暗的觀眾席上,閃光燈的閃爍從來沒有停止過。
時樾站起身來,放下了手中的飯盒。
那個女人的一舉一動,一個發音,都會牽動他臉上的笑意。他看見她有時候轉身,以手中的激光筆去指向背后大屏幕的演示文稿,臀上那面小紅旗便隨著她的動作一動一動。
他止不住地笑。
他的女人。
他真是太久沒有見過她了。他想她,都想到了骨子里。
“誰是時樾?”
兩個香港導演找了過來。
郄浩站起身來,“導演有什么事?我就是他公司的。”
導演還處于一種興奮的狀態,操著一口蹩腳的國語說:“我們仔細回放了他今天的那段飆車戲,真是特別特別的好!正好是我們想要的那種感覺!我們香港人說話很直,我們希望他能夠長期和我們合作,不知道你們公司愿意接受怎樣的條件?”
郄浩瞇眼一笑:“這事兒恐怕成不了。”
兩個導演異口同聲道:“為什么?”
郄浩說:“他就是我們公司老板。”
兩個導演驚訝得不行,待反應過來,一拍大腿:“那還有啥說的!以后你們公司,就和我們長期合作吧!簽個長期合同,怎么樣?”
郄浩朝時樾努努嘴:“我看是沒問題,不過他現在沒空談這事兒。”
導演朝時樾的目光望去,屏幕正中,白襯衣女子的演講正好結束,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其中一個導演疑惑道:“這就是之前傳聞中的即刻飛行創始人?這么年輕漂亮?”
郄浩得意說:“那可不,我們時總的女朋友。”
兩個導演哈哈大笑:“你開玩笑吧!”
這時候,屏幕中穿白襯衣的女子突然伸手,向同聲傳譯的方向做了個動作,說了句德語。底下的中文字幕還是如實地彈了出來——
后面的話,請不要再做同傳,謝謝。
上萬人的會場又變得極其的安靜。沒有人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時樾看見她突然變得特別局促,就像突然變了個人一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