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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聽王妃私下說過么?待陛下沒了,皇后娘娘定然不會放過那妖妃,說不定沒個幾年她就被磋磨死了,到時候那關氏女豈能不受牽連?若我入府后提前誕下三郎長子,可期之事,不就更多了么?”
許是說得太過流暢太過舒懷,話到末尾,楊鶯竟流露好些成竹在胸的意味來。
這話飄到關瑤耳際,她偏了偏頭,對上湘眉躥起火的目光。
像是關瑤一聲令下,她便能立馬徒手把楊鶯給撕個稀巴爛。
關瑤豎起指來“噓”了一聲,便帶著湘眉離開了。
回到紀氏在的地方,自然被問了句:“怎么去這么久?”
“肚子有些疼……”關瑤哼哼了兩句,遮掩過去了。
紀氏聽她說肚子疼,還道是貪嘴吃錯什么,便囑她回去歇息,少吃些亂七八糟的油炸之物。
關瑤心不在焉地點頭,與母親辭別了。
回府的馬車上,湘眉還氣得臉色發白道:“那楊姑娘說出那樣不要臉的話,少夫人怎么不讓奴婢出手教訓她?奴婢縱然不像喜彤那般有手腳功夫,可豁了這條命,撕爛她的臉還是不在話下的!”
湘眉怒了半天,關瑤卻半句字都沒搭,一幅神游天外的模樣。
“少夫人?”湘眉一連喚了幾句,把人喚回神,倒問她一問:“什么時辰了?”
湘眉掀起側簾看了眼天色:“約莫未時三刻。”
“少夫人,奴婢方才說的話您可聽見了?那姓的楊姑娘齁不要臉,合該教訓她一通才對!”
“啊?”關瑤這才想起湘眉指的事來,她虛咳兩聲,囫圇說了句:“我相信夫君。”
心頭另有事存著,關瑤捻了捻袖籠,喚湘眉過來與她低聲說了幾句話。
“繩子?”湘眉聽罷極為不解:“少夫人要繩子做什么?”
關瑤并不肯說,只多囑咐了句:“記得多洗幾遍,晾干后給我,別讓人瞧見。”
湘眉只能蒙頭蒙腦地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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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一刻,居元殿。
紫檀御案之后,宸帝的手正從筆擱離開。他看向下首的裴和淵,不帶情緒地問了聲:“你如何看得懂那通安軍的字符?”
裴和淵的視線在錦袱之上停留著,聞聽這問,畢恭畢敬答道:“那孟澈升在我大琮為質時,微臣曾見過他用此字符與人傳信,見過幾回,便留了個心眼記下來,慢慢推算出來的。”
“孟太子與你,可是姑表兄弟。”宸帝這話點到即止。
裴和淵默了默,懇言道:“微臣是大琮人,自然要向著我大琮。”
“好!不愧是裴引章的兒子!”聲音雖大,可宸帝那雙目中,卻并無多少贊賞。
他立起身來,站于御案之后,居高臨下地盯著裴和淵,語帶謙疚道:“當年你父親入獄之事,實為受人誣告。雖朕已將那誣告之人處以凌遲之刑,可你父親到底因為那事落了些病根,后來在朕的壽宴之上出現意外,想來多少也與那事有關聯。所以不管怎么說,朕都該擔一份責。”
裴和淵沉默著,并未接這話。
面對自己上世的手下敗將,此人秉性,他深知深了。
若說不怪,若道自取活該,有時那冠冕堂皇之話,反令這虛偽帝王心內哂疑。
而若表達得并非毫無觸動,才最叫穩妥。
果然,宸帝見裴和淵闐然無聲,一直凝著的神色反倒松和了些。
未幾,又轉而問道:“你回順安也有一段時日了,可曾去看過崔老學官?”
裴和淵緊了緊雙拳,聲音滯澀道:“不瞞陛下,微臣……不知該如何面對他老人家。”
“是么?”宸帝目光閃了閃:“這話從何說起?”
“微臣雖沒了那四年的記憶,可據微臣身邊伺候的小廝所言,在會試之前,微臣離了順安一趟,奔波來去間極少溫書,耽誤了備考。加之考試當日,微臣有恙在身,想是未能發揮好,才考出了那般成績。可老師……”答話間,裴和淵腮側發緊,愧疚與難堪揉雜在一處,其間神情毫不作偽。
宸帝看得真切,目中興味漸起。
又聊了幾句與通安軍及北紇相關之事后,宸帝忽道:“你兄長到底是個久病之身,那功爵之位應擇能人任之。倘你助朕贏得北紇之戰,朕可許諾那伯子的爵位,將易于你頭上。”
自來君王疑心便重,僅憑一個忠字,如何能讓為君者信服?
不為名不為利,叫人看不穿背后所圖,才讓掌權之人多生疑竇。
宸帝談吐間,一雙眼不著痕跡地觀察著下首的裴和淵。見他在自己說出這句承諾后,人明顯顫栗了一下,且那指關亦不自覺蜷起,種種跡象不顯,卻皆是為之所動的體現。
宸帝嘴角浮起笑意來,半晌揮了揮袖:“去罷。”
“謝陛下。”
裴和淵自御書苑出來時,天際已現了霞紅之色,照得這片飛檐重閣更顯珠壁交輝。
即便活了兩世,他還是覺得這大琮皇宮建得巍峨煥然,更宜人居住。相比之下大虞那片殿宇,到底遜色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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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嘉玉宮外。
好不容易送走磨嘰半日的裴挽夏,勸著關貴妃上榻闔會兒眼,宮女梨音退出寢殿,準備去尚膳取些安神湯藥。
行至半途,正好遇著打尚衣局回來的盧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