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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裴和淵低了眉看著關瑤。
明明是一張素臉,卻仍舊嬌慵可人。兩道睫上似灑了金粉似的,在透窗的陽暉之下熠熠生輝。眼下的暖影更似是投在他心間,眨動之時便若無形的羽扇般,在人心頭搔來搔去,令人實難把持。
他用手指在那清透的面頰之上摩挲著,指腹流連于唇角之際,關瑤抬起眸子。
兩兩對視,倒是關瑤先凝住視線。
白銀般的日光染亮郎君眉眼,亦在那玉容之上打出明明暗暗的暈影。
郎君靜視著她,目光專注得像要將她的面貌吸入腦中,牢牢印住。
不得不承認,自己前世今生都被這張臉給惑住,不是沒有道理的。
像有什么在心頭冒了芽,被悸動牽著的關瑤引頸而起,卻在將要碰到那雙唇時,立馬被捧住臉。
像要將人胸腔之中的氣息抽干,這場親密到了最后,關瑤被吻得腦子像粥一樣渾渾莽莽,兩眼發直。
微微回神后,關瑤瞪他一眼:“我剛才是想起身而已,臭流氓!”
水目漉漉,粉面泛春,還軟著嗓子綿綿地控訴自己,裴和淵險些分寸大亂。
費了好大勁才讓理智回籠后,他摒退心頭雜念,抬手給關瑤順著凌亂的發絲。
未幾,關瑤便像被擼順了毛發的貍貓兒似的,眉眼舒展開來,甚至蹬著足小小地伸了個懶腰。
“周太后沒了,你不用去幫著處理什么?”
“早便安排好了。況且這堂事,賀博正自是希望參與過問的人少些,再少些的好。”
關瑤點點頭,又道:“說好了的,過幾日我要回娘家住一趟。”
裴和淵鼻息一緊,下意識便屈起手指來。
關瑤輕飄飄瞥他:“怎么?這就想反悔了?”
裴和淵喉間輕滑,心下有些掙扎。
即便剛剛結束一場溫存,哪怕人正在自己懷中,他仍舊患得患失,惶惶不安。
心潮波動,裴和淵唇角微動,想讓關瑤莫要與那宋韞星見面,又怕她嫌棄自己想太多,或是對她存有疑心。
兜兜轉轉欲言又止,終是沒有開口。
罷了,反正這世,她與那戲子并無過多牽連。
“我可以……每日見娘子一面么?”囁嚅許久,裴和淵低聲問了這么句。
“不了吧?”
這話才出,裴和淵的眸子便暗了暗。
關瑤撓了撓他的手背,唇兒高高翹起:“夫君若想我了,咱們可以通信。”
掉入那雙漾著狡黠笑意的眸子,裴和淵心頭發軟,只能答她:“好。”
便是這般,關瑤翌日回了娘家。
而沒過幾日,周太后的死因便被查出來了。
后宮陽姓貴人因當眾被斥而心懷怨恨,便以賠罪為名去了仁壽宮求見周太后,借著近身伺候的機會向茶水中落毒。
而掀倒燭臺縱火,則是自知難活下去,便干脆選擇這樣的方式同歸于盡。
處理這案子速度之快,竟連楊鶯宮中藏的秘藥都搜了出來,佐證的宮人更是一個接一個。
便是這般,太后薨斃之事,以宮妃謀殺而草草蓋棺定論。
實則若要細查,自然能查出些疑點。比如皇帝的態度就很值得尋摸,再比如,前些日子皇帝曾與太后鬧過的追謚之事。
可安定富足多年,尸位素餐不識進取的官員本就不少,更別提這朝代幾經更迭,大琮朝堂早便散如一鍋粥。
得過且過的,懂得審時度勢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比比皆是,縱有那忠心之士,發出的質疑卻也很快被湮沒得激不起半點水花來。
便在周太后之死彌定后的兩個月,大琮皇帝賀博正,在某個尋常的夜里,被北綏送來的那名和親女子刺穿了喉。
據說其死狀,極為可怖。
幾任帝王常居的廣明宮成了兇殿,就連夜巡的侍衛經過都會不自主地打抖顫。
就要不要出兵伐北綏之事展開朝議,最后出來的結果,是暫不動兵。當下急在眼眉前的,還是新帝之事。
國不可一日無君,可大行皇帝崩時仍年輕,膝下無有龍嗣。
最終經過層層商議,在宗室里頭選了個血脈較近,且天資聰穎較為開敏的立為新帝。
然新帝不過七歲稚子,尚無理政之能。是以在這之后,又選出了幾名輔政大臣。
而裴和淵,亦被推舉成了當中的一員。
當了輔政之臣,裴和淵的風頭更是盛極,逢迎巴結的甚至尋到了關宅。若非關氏夫婦見過世面,還當自己另個女兒也成了宮妃。
回娘家住這事有一就有二,畢竟比起臨昌伯府,熱熱鬧鬧的娘家才更令她眷戀。因此,關瑤不時便乘馬車往娘家跑,一住就是數日,期間與裴和淵的聯絡,便還當真是靠著信箋。
或是小別勝新婚的新鮮感,又或是為了獎勵,每趟回伯府后,關瑤不再抗拒裴和淵的接近,偶爾還會主動貼過去撩拔。
謫仙般的郎君被自己逗得滿眼無奈,明明幾度在丟盔棄甲的邊緣卻還要竭力憋住的情狀著實有趣,關瑤樂此不疲,便連他后來偷摸搬回寢居也只當視而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