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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那仁倒是喜形于色，樂成個滿面生輝的模樣，問關(guān)瑤道：“你長這么好看，一定是大虞公主吧？你說親……不對，你嫁人了嗎？沒有嫁的話要不要……”

“七皇子殿下，”關(guān)瑤打斷這小少年的話：“我是太子殿下宮里的人。”稍頓了頓，怕這么說有些委婉他不一定聽得懂，她又直白地解釋道：“我是太子殿下的女人。”

“……啊？”忽那仁足用了好幾息才反應(yīng)過來，他表情立變失落。雖喪眉搭眼，少年還是誠懇地賠了下笑：“那是我冒犯了，抱歉啊。”

“沒關(guān)系。”關(guān)瑤彎唇笑了笑，天生含情的春水眸子靈魅攝人，令少年看直了眼。

為了避嫌，關(guān)瑤便屈著腿向這北綏皇子福了福身，轉(zhuǎn)身回了住處。

本以為這件事只是個無關(guān)緊要的插敘，可兩日后的宮宴，本無資格參加的關(guān)瑤，卻突然得了召喚。

且那前來傳口諭的宮侍，還是來自于長秋殿。

而長秋殿，是常太后之處所。

這口諭太過突然，關(guān)瑤只得匆匆拾掇了下，便跟著去了。

與大琮不同，大虞的筵男女并不分席，都并在一處。是以那宴殿選的是處頗為廣闊的殿庭，在場的人數(shù)也極為可觀。而關(guān)瑤一出現(xiàn)，便成了令那筵尾一路靜到筵首的人物。

而這份“殊榮”除了她的身份之外，想來還與她的裝扮有關(guān)。

參加這樣重要的宮筵，滿場女客都是花鈿滿鬢珠翠盈頭，獨她格外的素。

一襲裙褶細密的綠紗裙，用扁方簡單倌了個單螺髻，簪了對仿山櫻的絹花，兩滴山茶的墜子咬著耳垂。

關(guān)瑤這般的裝扮，并著本就粉嫩酥容的面寵，更是另有一番清雅顰顰之感，尤其那雙嬌嫵的眉眼，愈加獨得風韻。

宴殿高臺的中心位置，除了右側(cè)的裴和淵外，左側(cè)坐了位面容肅整的華發(fā)老婦，自然就是常太后。而中間的位置，則歪著位中年男人。不消多想也知，這便是大虞皇帝孟寂綸了。

此刻孟寂綸的面容被遮于冕旒之后，只見得半個高挺的鼻梁，想是不怎么照日頭的緣故，膚色比一般人要白。

先開口說話的，是常太后。

“姑娘姓焦？”常太后的聲音沉著有力，雖不帶情緒，但音腔中凜然攜著上位者的威嚴氣勢。

關(guān)瑤規(guī)矩福身：“小女焦杳，拜見太后娘娘。”

足晾了她幾息，常太后才自喉腔中懶淡地應(yīng)了一聲，又問：“可知哀家喚你來所為何事？”

“小女不知。”

“——杳杳姑娘！是本皇子想見你！”亢奮的聲音自殿中某側(cè)傳來，關(guān)瑤偏首去望，見得是那北綏的七皇子。

常太后小咳一聲，用極盡傲慢的聲音吩咐道：“焦姑娘，你的位置已備好。去罷，好生為七皇子侍酒。”

“不用侍酒啦，我知道你們中原姑娘不愛喝酒！”忽那仁自位置上走到關(guān)瑤跟前，得意地朝她抬了抬眉，小聲道：“有人和我說了，你根本不是太子的女人，你騙我呢。不過你放心，我脾氣很好的。你雖騙我，但我不惱你。你要不要喝酥酪？我剛剛試過一碗，味道不錯的。”

小皇子嘀嘀咕咕說了一通，關(guān)瑤只對他客套地笑了笑，身形卻并不動，半點沒有要跟著他回位置的意思。

上首的常太后已然不悅：“怎么？你要違逆哀家不成？”

關(guān)瑤再度朝上欠了欠聲，不卑不亢道：“稟太后的話，小女并非大虞人士。承蒙太子殿下相救，小女心存感激，故若喚小女來給陛下賀壽，小女自是欣然受之，也誠心愿賀陛下齊日月之暉光，康強逢吉。可若喚小女來是為了陪大虞的賓客，恐怕不大合適？”

落音才落，廳中靜寂更甚，連正在上果碟的宮婢們都放悄了動作。

“倒是生了一張巧嘴，能說慣道。”常太后冷嗤著，睥著的目中盡是藐視：“既是心存感激，那想必也是個知恩識報的人了？如此，淵兒救了你，又將你養(yǎng)在宮里這樣久，就當報答淵兒的恩情，你跟了七皇子回北綏罷。”

“好啊！真的可以嗎？”忽那仁喜上眉梢，立馬提著兩只單鳳眼對關(guān)瑤承諾道：“小娘子跟我回北綏，我會對你好的！”

關(guān)瑤并未答忽那仁的話，她唇邊含著一縷笑意：“小女自是知恩圖報的，只是救小女的人是太子殿下而非太后娘娘，是否需要小女這般的報償，還請?zhí)拥钕卤韨€態(tài)才是。”

說著，關(guān)瑤抬眸覷了眼裴和淵的方向，再垂著眸子端端正正向他屈了下膝：“殿下可愿小女隨七皇子回北綏？若殿下也希望如此，您哪怕只應(yīng)一個字，小女也斷不會拒絕，這便跟了七皇子去，以報殿下大恩。”

常太后揭開茶盞閑閑地撇著浮沫道：“淵兒，那你便說句話罷。”

宴廳不復方才的靜寂，有人在窸窸窣窣地交頭接耳，關(guān)瑤則低眉順眼，和所有人一起，等著裴和淵的表態(tài)。

時辰過去了多久？半盞茶？還是一盞茶？關(guān)瑤腦袋放空著，沒有刻意去數(shù)。若問她是否有足夠的信心，確認裴和淵一定會保她，實則也并不盡然。

常太后想借這件事除掉她，而她，也恰恰想借此試探出裴和淵的態(tài)度來。

在行那祝融術(shù)前，慧濟大師曾囑過關(guān)瑤，若行事不順利便莫要強求，盡早退出此間，由他換個法子自行處理，或許還能更迅速些。

壁漏在走，人聲喁喁。關(guān)瑤脖頸子都有些累，便在她負氣地想要不要直接應(yīng)了那七皇子之時，裴和淵終于出聲了。

“此女身份不明，而我大虞與北綏交好，若她在北綏生出何等事端來，我等鞭長莫及。是以，孤并不認為祖母此舉合適。”

“叮——”

茶蓋掉到杯上的聲音響起，常太后轉(zhuǎn)頭去看裴和淵，慍怒道：“淵兒，你這是何意？”

“稟祖母，孫兒認為，方才的話已經(jīng)說得夠明白了。”裴和淵眉鋒不動，且音無波瀾。

常太后重重地將茶盞放到案上，死擰起眉正欲說話時，有人打了個響亮的醉嗝，接著便是個吊兒郎當?shù)穆曇舻溃骸跋胍诉€不簡單？我大虞又不是沒有，為何要強迫別國女子？”

說話的是孟寂綸，他半睜著醉眼，朝下信手一指道：“朕瞧著這二人就不錯，高矮胖瘦四個字她們都齊了。七皇子要喜歡，就都帶走罷。”

“——祖母！”

“——外祖母！”

被指的邱常二女嚇得立馬高聲喚常太后。

被兒子當眾拆臺，常太后氣得扭頭看他：“皇帝！”

孟寂綸充耳不聞，反向前傾了傾身子：“七皇子多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