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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為什么沒人來救自己,這兩天他也想過兩個可能性。一是有人要害自己,二是寨子出事了,不管是哪個,他都必須先回寨子。
如果是第一個,他要回去帶走虎頭,那人害了自己一定不會放過虎頭,既然當初救了他,就不能眼看著他死。
如果是第二個,他就更要回去了,是這些馬匪救了他,給了他馬奶和麥餅,帶他逃離了胡子的追殺,他又怎么能在他們出事的時候獨自逃跑。
梁熙一邊盤算著,一邊向馬匪寨子走去。
不過沒等他走到寨子,已經看到山谷里沖天的濃煙。
梁熙心里一驚,這么大的濃煙,除非是燒了聚義廳和大堂,否則山谷里更本沒有那么多的木材。山谷里的房子基本上都是石頭建造的,或者干脆住在山洞里,只有聚義廳和大堂是用木頭搭建的。
顧不上細想,梁熙找了一棵樹,把果子、魚和裝了潭水的皮囊埋在樹下的雪堆里,掩藏著身形,一直等到天黑,確認沒人守衛,才小心的走進山谷。
一進山谷就看到谷口墓地里有人埋伏,雖然天色漆黑,梁熙卻看得一清二楚,那些人竟然穿著胡子的衣服。
胡子怎么會在這里?梁熙還沒心驚完,就見一個人影向胡子摸了過去,一手捂住胡子的嘴,另一只手輕松的揮了一下,那胡子的頭顱立刻只有一點皮還連著脖子。
那人影又高又瘦,即使漆黑的夜里也能看到他綠色的眸子。
“于七。”梁熙對著人影輕輕的叫了一聲。
☆、第68章
胡子是半夜來的,他們接連摸掉了幾個哨衛,竟然一路通行無阻進了寨子。寨子里面的人不足一千,還有不少是婦孺,正好夢間倉皇應戰,結果可想而知。
幸好寨子里密道織成了網,在馬匪們的拼死抵抗和掩護下,還是有一部分人逃了出去。
“喬二姐他們逃出來了嗎?”梁熙熟悉的人并不多,除了喬二姐就只有炭頭和孫麻子,而且他更想知道的是虎頭的安危,那孩子他帶在身邊照顧了一個月,說沒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黑暗中,于七上下打量了梁熙一番,嘿嘿笑著說:“你回來就是為了喬二姐?該說你是后生可畏,還是賊心不死呢?”
梁熙聽得一愣,還沒說話,就見于七無聲無息的欺了上來,手里一把漆黑如墨的匕首對著自己脖子就劃了過來。梁熙大驚連忙后退,匕首在他下巴割了個口子,沒等他站定喘口氣,那匕首在于七的手里一轉,又對著梁熙的脖子刺過來,梁熙嚇得一個后仰,單手在地上一撐,一只腳對著于七的腰部“呼”的就踢了過去。
“嘿嘿,你果然是會武功的。”于七向后一躍,躲開梁熙的攻擊。
說梁熙會武功那真是抬舉他,花拳繡腿他的確是會那么幾招,畢竟每個皇子都有專門的武學師傅,只是梁熙學了不足一年就把師傅給氣跑了,招數學了不少,全是樣子貨。
剛才踢于七的那一腳,只是梁熙在危險時的一個條件反射,他自己不覺得怎樣,于七卻是暗暗心驚,梁熙踢他時的破空聲可是清晰在耳,沒有十幾年的功夫可做不到,這梁熙看著也不過十八、九歲,竟然能做到這種程度。
而且,更讓于七在意的是梁熙的眼睛。
于七的父親是海外行商,到大梁國做生意的時候看上了一個妓子,原本想帶那妓子回家,那妓子不想離開大梁國,行商想著二人畢竟也歡好了一年多,就為她贖身,還留了一筆銀錢給她才離開。誰知道那妓子八個月后生下一個兒子,眼睛碧綠,與那行商一模一樣。
那孩子就是于七,他不僅眼睛是綠色的,還有夜視的能力,黑暗之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后來他母親病死,他被人謀奪家產趕出家門,輾轉流落到了北疆,遇到一個殺手,學會了一門身輕如燕的功夫,走路連一絲聲音也不會發出來。
剛才他們在谷口墓地里,那時候天上的月光明亮,梁熙能看到他一點也不奇怪,可是現在他們已經來到了谷口外的巨石堆里,巨大的石頭擋住了月光,他剛才隱沒在巨石的陰影里,梁熙竟然能看到他的動作而躲開,一次可說是意外,兩次三次就絕對是象他一樣有夜視的能力。
“于七,你干什么?”梁熙退到離于七十幾步的距離,怒聲喝到。
“干什么?嘿,就是殺了你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于七說著,手在靴子邊一摸,又是一把漆黑的匕首,沖過來對著梁熙的脖子和腹部就刺。
梁熙被他那副兇狠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一個側身避開,腳下不斷的后退,嘴里喊道:“我又沒害寨子里的兄弟,為什么找我報仇?!”
“是你帶著胡子來的!”于七嘴里說著,手上的攻擊也沒斷。
“我沒有!”梁熙被他的話說得憤怒無比,大梁國和胡國有深仇大恨,他身為太子怎么可能為胡子帶路。
“那胡子來的時候,為什么你不在?”于七見他臉上一副憤怒的表情不似作假,手下也不由的慢了一些,他嗜殺,卻并不枉殺,梁熙雖然沒有正式插香入伙,也在馬匪里住了一段時間,按馬匪的規矩,就是外圍的兄弟。
“我去砍柴的時候掉到地縫里了,難道沒人告訴你嗎?”梁熙乘他手下變慢,連忙向旁跑開,說:“原本領頭說第二天就來救我,可是我等了一整天還沒人來,只好順著地縫一直走了兩天才出來。”
于七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問:“誰能證明?”
梁熙跺腳道:“砍柴隊的人都能證明!”
于七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好,你跟我去見大頭領。”說著也不等梁熙,轉過身子就往巨石堆深處走。
梁熙連忙跟在于七后面,只是距離他有個七八步的距離,不敢靠得太近。
其實于七也是提著一顆心,剛才他們對打的時候,這梁熙的招式雖然笨拙了一些,可是速度卻奇快,而且從他一開始踢自己的那一腳看來,他的力氣還很大。盡管于七表現出一副囂張的態度,實際上他很清楚,如果真的打起來,自己未必是梁熙的對手。
走沒多遠,于七停在一塊巨大的石頭旁,手在石頭上的一個地方用力一推,那石頭竟然橫移了幾米,露出一個有著微微火光透出的地道。
梁熙見于七招呼也不打就向地道里走,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走了下去。
于七停在下面,見梁熙下來,拉動一根鐵索,頭頂的巨石又關上了。梁熙這才看清楚,原來那巨石下面有一塊鐵板,大約有滑輪一類的東西支撐著,所以剛才于七沒費多少力氣就把一人多高的石頭給推開了。
這地道上下左右全是用石頭壘成,有兩米多高,可供三人并行,地道里空氣并不算混濁,一路走來,幾乎每隔不遠就有一盞巨大的石制長明燈。梁熙一邊走一邊暗暗咋舌,這樣一條地道不知道用了多少人力才能修建而成。
于七連續轉了好幾條岔路,這讓梁熙有些擔心,忍不住走得離他近了一些,免得這于七把自己丟在這密道中,自己可就找不到路出去了。
好在走了三四百米的樣子,于七推開一扇石門走了進去。
“梁兄弟!”
梁熙剛走進石門,就聽見炭頭喊他的聲音,他有些驚喜的望過去,卻立刻驚呆了,只見炭頭斜穿著一件皮襖,露出半邊身子,他的左手從手肘往下都消失了。
“炭頭,你的胳膊……”
炭頭摸了摸手肘上纏繞的棉布,說:“哦,被胡子給砍了,不過反正老子是用右手拿刀的,左手沒就沒了吧。”
話雖如此,梁熙還是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甘,馬匪騎在馬上,一只手揮舞著刀,另一只手需要拉著韁繩。沒了一只手,意味著他再不能騎馬去草原了,以后只能窩在寨子里,做一個普通的守衛,這對馬匪來說,是比死更可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