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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日,幼幼仿佛轉了性,憋在悠鳴居里足不出戶,天天做女紅。這舉動可把家里人嚇得夠嗆,唯恐她生病抑或受了什么刺激。要知道幼幼打小手笨,最討厭這些針啊線的,每次跟著嬤嬤學習女紅都是敷衍了事,繡個花花草草沒把手指頭刺破就算不錯了,真要繡個物件飾品,完全是半吊子水平。
連續十來天,幼幼繡的眼睛都疼了,竹籃里擱著好幾個荷包,不是針腳歪斜,形不成形,要不就是個半成品。
幼幼算著時間,再有半個多月,就該到老太君的壽辰了,仔細想想,也許當初真如柯英婉所說,瑾成哥哥對那個喬素兒并沒什么,只是她誤會了呢?上回她態度不好,也不知道瑾成哥哥有沒有生她的氣,所以這次趁著壽宴,打算送個荷包給他,不知道瑾成哥哥收到后會是什么反應。
習儂跟掬珠瞧她那股子拼命勁兒,也不敢打擾,就連柯英婉派人送帖子邀她游園,她都推辭不去。說起來,一切果然如容歡所料,自打天上香闕回來后,公玉熙天天笑得合不攏嘴,整個人精神抖擻,想來與柯英婉已是和好如初。
這日天氣晴好,幼幼耐不住兩個丫鬟你一言我一語,終于同意到花園里逛逛,習儂跟掬珠本想放紙鳶給她解悶,結果倆人相互遞著線軸,倒是玩得不亦樂乎。
“五姑娘,您在這兒呢。”張媽媽邁著小腳,急顛顛地跑過來。
幼幼在桌前托著腮幫子望天,正覺無趣呢,見她來了,不由得問:“出什么事了?”
張媽媽是國公府夫人身邊的老人,連忙回話:“是這樣,今兒個瑜親王到府上做客來了,國公爺正跟三公子他們在中堂招待,夫人說叫您也過去呢。”
“表哥?”幼幼吃了一驚,奇怪他到府上來做什么,隨即聽習儂“哎呀”一聲,原來是紙鳶纏到槐樹上了。
幼幼見狀心急,這竹骨蜻蜓紙鳶可是三哥親手做給她的,所有紙鳶中最喜歡的一面,忙喚來兩名小廝,仔細叮囑:“你們小心些摘,壞掉了我可不饒。”
等紙鳶被完好無損地摘下來,幼幼才往中堂趕去,哪料走到半途,就看到兩道人影聯袂迎來,一個是公玉煕,另一個自然就是容歡。
“三哥……”看到旁邊人,幼幼突然有點結巴,規矩地斂衽一禮,“表、表哥……”
“大老遠的,就瞧見有人在放紙鳶,我還沒開口呢,你表哥說準是你,就過來一起瞧瞧。”公玉熙說著用手指頭捅下她腦門,“小笨蛋,放個紙鳶也能纏到樹上去。”
“不是我啦。”幼幼捂住腦門,嘴里不滿地嘀咕,“是習儂她們一直再放的。”眼波偷偷往某人臉上瞄,恰好觸及到容歡投來的目光,心“咯噔”一響。
容歡跟沒事人似的哂笑:“你三哥說你這些日子轉了性,還以為是你病了,現在看來蠻歡實的。”
原本想起上回的爭執,幼幼怕他心存芥蒂,但這么一句話,徹底放下心來,嘴畔笑出兩朵甜甜的小梨渦:“表哥,你今天怎么來了啊。”雖在問他,看向的人卻是公玉煦。
公玉熙傻呵呵笑幾下,實際心內亦犯迷糊,本來今兒個跟明郡王世子他們在酒樓喝酒,碰巧容歡也在,公玉熙有點喝高,開始隨口炫耀,說自己購得當今書畫大師康鳳之的一幅“玉虎臨風”,這康鳳之是個虎癡,最擅畫虎,技藝精妙,各種形態的老虎在他筆下雄風威猛,惟妙惟肖。孰料他一說完,容歡居然說要來看看,要知親王府內收藏多少奇珍異寶,其中更不乏康鳳之的作品,況且對方一向是位大忙人,請都請不來的主兒,怎么好好的,會對他的一幅畫感興趣?實在琢磨不透這位貴主的想法。
打過招呼后,公玉熙帶領容歡前往自己的怡和軒,卻不曉得背后人中途就被幼幼“劫”走了。
容歡任她拉著袖角,來到花樹林里一處角落,幼幼問:“你考慮的怎樣了?”
容歡裝傻充愣:“什么怎么樣了?”
幼幼沒忽略他微微彎起的嘴角,知這家伙在明知故問,堵悶道:“就是那株‘翡翠珠華’,你到底肯不肯賣給我?”眼瞅就該到老太君的壽辰了,對方現在也不給個準話,著實叫她心急火燎。
容歡就喜歡看她的小羽睫眨啊眨啊的,像是群飛的黑蝴蝶,將心口也撓得癢癢的。
“之前不是說過了,我對錢不感興趣,除非你能開出更好的條件。”瞧瞧,那張小嘴也撅起來了,她的唇也生得好,形狀旖美,小巧無比,與尖細的下頜配合得恰到好處,總給人柔柔軟軟的感覺,屬于標準的花瓣唇,尤其嘟嘴的時候,就像一顆可人的小櫻桃,小小的唇瓣染著口脂,不是濃艷似火的紅,而是一澤水瀅瀅的桃粉色,想男女耳鬢廝磨時,男子喜歡吃上一口女子唇上的胭脂,也不知道她用的何種胭脂,真想嘗一口……
冷不丁竄出的念頭,讓容歡暗自一驚,對方明明是個還沒長開的小丫頭,也不知自己剛剛在胡思亂想什么。
“這樣吧。”幼幼沉吟片刻,下定決心地開口,“更好的條件目前我還沒想到,不過我答應你,只要你把花賣給我,之后我就為你做一件事,不管是什么,我都照辦。”
容歡不料她迸出這么一句,倒是來了興趣,挑挑眉:“都會照辦?”
想他老奸巨猾,幼幼唯恐有詐,重新整頓下措辭,補充句:“對,不過要在我的能力范圍之內。”
“嗯。”容歡爽快地點點頭。
幼幼眼睛瞬間一亮,迎著天光,像是盛滿了璀璨明珠,燦亮無比:“那你答應啦。”
容歡唇角勾到動人心魄的弧度,笑得格外好看,摸了摸她的腦袋瓜:“還沒,我再考慮考慮。”
話音甫落,幼幼面部僵硬地抽搐兩下,頓時氣呼呼地甩開他在頭發上搗亂的手,似乎覺得他是個十足的討厭鬼。
容歡聳肩暗笑,心知她就是這樣,高興的時候能對你甜笑如花,不高興的時候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塊。
幼幼瞄見他腰際懸著一枚丁香色荷包,顰起黛眉:“你又換荷包了?”記得上回還是綠錦緞繡富貴牡丹的呢。
容歡低頭瞧了兩眼,不禁問:“上次是哪個?”
幼幼下巴差點沒掉到地上:“你自己都不記得?”
“瑤瑤?畫沁?”他蹙眉仔細思索,自言自語,“唔……到底是誰繡的來著……”
幼幼委實受不了這家伙,翻個白眼:“都不知道是誰繡的,你怎么就戴在身上!”
容歡笑了笑,自有一番說理:“那么多個荷包,我哪有功夫逐一記住。”轉念想到什么,“對了,在酒樓的時候聽你三哥說你最近足不出戶,說是堂堂國公府小姐,要當起繡娘來了。”
“什么繡娘,別聽我三哥胡說。”提及此事,幼幼語氣居然頗為得意,坦白告訴他,“我是再給瑾成哥哥繡荷包啦。”
容歡一怔:“給他?”
☆、第9章 [壽宴]
“是啊。”幼幼想著反正他也知道了,不如給自己參謀參謀,從衣袖掏出一枚粉紅荷包,遞到跟前,“你幫我瞧瞧,繡的怎么樣,瑾成哥哥會不會喜歡?”
豈料容歡沒看荷包,反而先留意到她的手,她打小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一對柔荑自是保養得欺霜賽雪,吹彈可破,上回見還是白白嫩嫩,但如今手指頭上,卻布滿密密麻麻的小口子,他雅致的眉宇間皺出一道深痕:“手都成這樣了,怎么還繡?”
“那有什么。”幼幼倒有些自鳴得意,好像手指頭破了,是件多么自豪的事,“這樣才能體現出的我用心啊,如果瑾成哥哥知道我為了給他繡荷包,熬得好幾個晚上沒睡,一定會特別感動的……”
出乎意料,容歡這次居然沒調侃她傻,只是不咸不淡地應了聲。
幼幼焦急地問:“你快點說說,究竟怎么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