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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幼這才明白,那日容歡是故意當著秦氏的面,吩咐姜總管去調查小戚的死因,他并非猜出秦氏就是罪魁禍首,而是清楚做賊虛心的道理,如果確為冷秋霜所做,必定不會坐以待斃,同樣,若是秦氏設計陷害,更會暗中行動,而容歡只需守株待兔便是,果然,最后按捺不住的人是秦氏。
事情真相大白,幼幼沒料到秦氏會利用自己對小戚的心意,來達到她陷害冷氏的目的,心中不是氣憤,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種來自最深層的厭惡,她學不會容歡的喜怒不形于色,也做不到他久經世事的冷靜分析,如果換成她是容歡,或許當時就定了冷氏的罪吧?因此,幼幼更加厭惡像秦氏這種明面和善,實則背后使用鬼蜮伎倆的陰險女人。
秦氏最后被如何處置,幼幼已經不關心,只知道往后,她再沒在親王府見過她。
那枚寒雪臘梅香囊終于繡好,太妃收到很是喜歡,幼幼陪太妃小聊了一會兒,才從顧影居離開。
路上,遇見容歡。
“表哥。”幼幼微愕,這是她回隱云院的必經小路,明明與他的紫云軒截然相反。
容歡優雅地踱步上前,見她穿得單薄,關心道:“天漸涼了,下次多穿點。”
“嗯。”幼幼穿著一襲胭脂粉色綾緞裙,精致華繡的五彩絲絳,勒得小腰芊芊細,一路走來,她整張臉蛋亦粉撲撲的,宛如含水桃花,嬌美無匹,“表哥,你不是要上朝嗎,怎么還沒走?”
容歡微微一笑,從背后家仆的手里拿來一枝晚荷,遞給她。
“真好看。”幼幼接過嫣然一笑。
容歡伸手刮下她俏麗的鼻尖:“一猜你就喜歡,經過荷塘的時候,我瞧開得好,便摘來給你了。”
他該不會是故意等在這里,只為了給她這枝晚荷吧?
他正欲走,幼幼轉念想到什么:“那個……”
容歡都轉過身了,聞言又止步回首,幼幼躊躇一下,其實這件事早就想找個機會跟他講了:“表哥,我要回國公府了。”
容歡沒立即回話,只是怔怔凝了她一會兒,仿佛沒有聽清楚,許久,垂落眼眸,低喃宛如自言自語:“這么快……”不過短瞬,復又抬眸,“再住段日子不好嗎?”
幼幼意外他會挽留,低頭不知該說什么。
容歡笑道:“上次說帶你吃全羊宴,結果一直沒機會,要不過幾天咱們去好不好?對了,你喜不喜歡泛舟,等我閑下來,咱們在西園的邀月湖泛舟摘蓮蓬吃,再過些日子菊花大概也該開了,然后等山上楓葉紅的時候,我再帶你去賞楓葉……”
他說了好多,幼幼聽得委實心動,可一番糾結下,仍是搖了搖頭。
容歡沒放棄,繼續笑著開口:“你要是覺得悶,我再獵只小狐貍,拿來陪你好嗎?”
提及小狐貍,幼幼心內一痛:“不了表哥,我在親王府住了這么久,也該回去了,事情我已經跟太妃說明,太妃也答應了。”
她心意已決,容歡終于不再作聲,盡管不提,但他明白秦氏的事多少傳入她耳中,當初是他跟太妃提議,接她來府上散心解悶,可惜最后,還是給了她一段不愉快的回憶。
“什么時候走?”他問。
“明天。”幼幼回答,“太妃已經派人給公國府送信,明個兒一早我就走。”
“我送你。”他不假思索道。
幼幼一愣,忙推辭:“不用了,明天你還得早朝……”
“等我回來。”他一貫慵懶含笑,這刻卻斂了笑容,一張俊龐瞧不出喜怒,眼神瞬也不瞬地望著她,似有淡淡落寞,“等我回府后,我送你回去。”
明明簡單的一句話,被他說來,卻有種近于命令的堅決,不容反抗。原本他還想說什么,但因耽擱太久恐誤了早朝時辰,不得不匆匆離去。
幼幼立于原地,直至他的身影消匿無蹤,才低頭看向手中的晚荷,潔白雅致,香味清甜,猶帶著初晨水露,一瞧便知是新摘的。
☆、第20章 [天意]
夜晚,幼幼坐在妝鏡前由著掬珠給她卸簪梳頭,習儂則在一旁打點行李,雖說夏秋交替之際,氣溫涼爽許多,但蚊子咬起人來反而特別毒,幼幼手腕上就被咬了一個紅腫腫的大包,癢得不行,掬珠唯恐她撓破落了疤,可是盯得緊,不時敷藥,臨前又用香給帳里熏了好幾遍,這一晚幼幼才算踏實睡了。
翌日清晨,幼幼陪太妃用過早膳,得知有客拜訪,正奇怪誰這么一大早就來了,結果喜出望外——
“三哥,怎么是你!”
公玉熙笑盈盈地站在院門前,見她跟小兔子似的歡歡喜喜奔到跟前,更笑得合不攏嘴:“你今兒個回府,我能不來嗎?”末了補充句,“原本你四哥他們也要來,但娘說太妃喜靜,嫌我們人多再給太妃添亂,所以就我一個人來了。”
幼幼喜不自勝,被他伸手掐著腴頰,縮下脖子,笑嘻嘻地講:“可信上說了太妃會派人送我回去,你干嘛還親自來呀。”
跟在公玉熙身后的貴子插嘴:“五姑娘您是不知道,昨天得知您要回府,公子爺興奮得晚飯都沒吃幾口,恨不得當晚就把您接回來呢。”
公玉熙朝幼幼遞來一個“你個小沒良心”的眼神:“死丫頭,是不是都把三哥忘了?”
“沒有呀!”幼幼是真的高興,臉頰浮開嫣綺粉澤,漸漸淹遍肌膚,襯得容顏宛如粉色花盞一般嬌俏可人,抱著他的胳膊撒嬌,“三哥,我可想你啦,當然,也想大哥、二哥、四哥他們啦……”
公玉熙不吃她這套,繃起臉佯作生氣:“竟胡說,住了那么久才想回家,我瞧你是不再惦記哥哥們了。”
幼幼輕抿小嘴,甜笑著反駁:“哪有那么久,不就一個多月嘛。”
“一個多月還不久?”公玉熙扶著額頭,簡直痛心疾首,“如此下去,我還當你就住在親王府不回來了。”說完驀然醒神,他看向一臉懵懂的幼幼,咳了聲掩去尷尬,壓低聲問,“在親王府住的還習慣吧?”
幼幼自然不懂作為兄長心中的那份胡思亂想,只是一個勁點頭:“好啊,太妃對我很好,表哥也是!”
見她反應無任何異狀,公玉熙才算放下心頭隱憂,說實話,他就這么一個心肝寶貝妹妹,有時想想,真害怕她有朝一日出嫁,那樣就無法天天見著了。
幼幼尚未訂親,公玉熙已然有種“父嫁閨女”的愁惱心態了,同時也好笑自己怎么就把她跟容歡聯系上,語氣恢復如常:“來,先讓三哥瞧瞧,一個多月沒見,究竟是胖了還是瘦了?”
幼幼自詡貌美,最不怕被人瞧,跟小蝴蝶似的原地轉過圈,爾后昂首挺胸地站好,由著他上下打量。
“唔……”公玉熙托著下巴,眉頭微鎖,頗帶研究地看著她沉吟。
“怎么了?”幼幼瞧他眉頭越皺越深,神色凝重,猛然一震,嚇得幾乎心驚肉跳,“難道是……胖了?”
公玉熙皺緊的眉毛一揚。
當他默認,幼幼臉兒慘白慘白的,仿佛聽到不可思議的事,就差尖叫:“那、那可怎么辦啊。”從小到大她明明是吃什么也不會發胖的體質,虧她一直以來這般自信來著。記得剛才穿衣服,腰沒粗,衣服也合身,究竟是胖在哪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