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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等來了這么一句:與我何干呢?
不等小廝再說,他轉身就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事情比想象的解決的容易,三人匆匆離開了現場。
劉屠夫夫夫二人也無心開業,他們沒跟去,心里卻擔憂的很,一看見他們回來就迎了出去。
怎么樣?花嬸緊張的問道。
衛子清笑中帶著得意,有些調皮道:您說呢?
花嬸嗔怪道:竟賣關子,我瞧你這樣肯定是贏了。
衛子清笑笑不說話,花嬸望著春枝不諳世事的樣子,心里的一塊石頭也算落了地。
我也不求別人多瞧得起他,能正正常常的就行了。
經過今天,肯定沒人再說春枝不好了,您是沒瞧見,街坊們眼珠子都快瞪下來了。
花嬸心里舒坦了,再留衛子清吃飯,說是好好慶慶。
阿旺又被支使去傳話,衛子清瞧著他似乎很敬重花嬸的樣子,一時有些疑問又涌上心頭。
阿旺他,到底是個什么來歷?
前幾日忙著賭約,無心探究,經過這幾日相處,他也覺得和這家人關系進了很多,免不了有些好奇。
阿旺從小就養在我們家,還是我們春枝撿回來的呢
花嬸提起以前事,也有些感慨。
那年冬天,大雪斷斷續續連下了三天,雪已經能沒過人膝蓋,街上家家戶戶緊閉著門。富足的家庭守著爐火,吃著存糧,還覺得難得清靜。貧困些的,就燒著柴火,擠在一床被子里,也湊合能過。
而街邊的乞丐就遭了秧,破舊的城隍廟哪能遮住這么大的風雪,一時凍死無數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而五歲的春枝,因為比別人腦子慢,記不得家里人的囑咐,也不曉得冷熱,偷偷熘了出門,再回來時,手里拖著一個黑乎乎破布一樣的大孩子。
那孩子就是阿旺,這名字還是我取。這孩子大約有七八歲樣子,春枝年幼長得矮,大冬天的,手指都凍得通紅,咬著牙硬把人拖到了家里,我到現在都忘不了,春枝哭著說他死了他死了的樣子
我和他爹瞧著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被凍成了冰塊一樣,渾身紫黑,我們拿水又是搓又是揉的,竟然這孩子醒了!阿旺實在是命太好,這都活了下來,但是他對自己從哪來,家人是誰都閉口不言,性子也古怪,整日不說話。我和他爹本來想等天晴了就讓他走,誰想到他偏偏和春枝玩到了一起,我們春枝好不容易有了玩伴,就這么把他養下來了。
那阿旺就是和春枝一起長大的?
不算是吧。花嬸搖搖頭,阿旺在我們家也就呆了三年,稍微大點時候讓人捎了口信就走了,一走就是六年,年前才回了家,帶著聘禮回來,說是要娶我們春枝。
話說到這,花嬸掩飾不住的驕傲:也不是說圖他聘禮,這阿旺走了這么久,我們也不是隨口就答應他了的。他對春枝啊,是真的上心,春枝說什么他都縱著,這你也瞧見了的,到底是在我們家住過的孩子,我這心里也放心。
衛子清沒想到能聽見這么有意思的一段故事,青梅竹馬,幼時之恩,拿一世奉還,聽起來也是一段感人的故事。
阿旺回來了,兩人默契的沒有再討論這事。
花嬸問了宋家那邊的回應,這才放心進了廚房,打算好好露上一手。
飯后告別花嬸一家,衛子清回了宋家。
因為解決了一件大事,且衣服圖樣也賣了出去,看起來市場不錯,現在是一身輕松,心里通堂。
一進宋家門,免不得想到這家的男主人,仔細一想,似乎是有幾日沒怎么見過他了。
他自己是有意避著的,但是宋泊明也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時候,無比的配合,早出晚歸,看不見人影。
難不成,前幾日的溫存,還是他一場夢不成?
宋泊明越是冷淡,他便越是心冷,行事便越來冷靜,好像在告訴自己,看,你不過稍微冷著人家,人也就不理你了,都說了人家只是一時新鮮。
其實他心里知道,宋泊明未必是這樣的人,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飛揚的內心。
不想了,再想也是徒增煩惱,反正他也不會主動去找宋泊明的,何必自個擾著自個。
宋姆大概是在午睡,家里靜悄悄的,已經是夏季了,院子里有些曬人,他也閑著無事,轉身進了書房。
自從宋泊明回來后,他還沒來過這,這幾日大事小事忙的他焦頭亂額,一進書房才,看見桌子上碼放整齊的畫紙,心里才一個咯噔。
壞了!他畫壞的草稿紙忘了扔!
他向來沒有將畫壞的紙扔了的習慣,總會留著,背面再練字用,那夜明明他是告訴自己了的,記得把這些收拾起來扔了,大概是凌晨腦子不清醒,到最后還是忘了。
他記得畫紙是攤了一桌子的,現在被收拾了整齊,宋姆從不進宋泊明書房,還能是誰?
衛子清臉色煞白,他該如何解釋,一個自由呆傻的郎君,日日做苦活累活的人,怎么學會了畫畫和寫得一手清秀小楷?
并不是他自夸,他的畫雖不是大家之作,但至少能看出十年功底的,說是臨時學的沒人會信。
關鍵是,宋泊明為什么不問他?
衛子清指尖冰涼,不敢去想更深處的,他無比的心虛,因為他不是這個衛子清,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一旦被發現,會面臨怎樣的后果?
衛子清呆坐在書房,腦子里過了千百個念頭,最終停在一個字上
逃。
離開這里,逃得越遠越好!錢記那里應該可以預支出一部分定金給他
但是隨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戶籍還在宋家,去開的路引上會清楚的寫明他是哪里人士,更何況去縣衙開路引,難免不會引起人注意,萬一被誰看見告訴宋泊明,豈不是自己做賊心虛?
也不是,宋泊明又何苦為難他呢?他就算逃了,他也沒必要大招旗鼓找自己吧?
腦子里兩種想法交替出現,再無什么半點兒女情長,什么都不如他的命重要!
現在這件事應該只有宋泊明知道,所以,他到底是個什么想法?
他把畫紙收拾整齊,就是明擺著告訴衛子清了:我什么都看見了。
那他到底是哪日知道的?
與他同床那日知道了嗎?把他從宋姆床邊抱走時知道了嗎?和他在廚房親吻時知道了嗎?
一時間又有些怨氣,就是來質問他也好啊,為什么不說,等著他自個發現,讓他在這胡亂猜疑。
清哥兒在家嗎?清哥兒?清哥兒?
聽聲音有些像旁邊那對年輕夫夫家的小郎君,聲音這樣著急,是怎么了?
衛子清整理下表情,推開了書房門。
君哥兒,怎么了?
你在家啊!快去王大夫那,你阿姆暈倒了!
什么?
衛子清心里咯噔一聲,腿有些發軟,顧不上再多問幾句,繞開君哥兒跑了出門。
宋姆慈愛的笑容出現在他腦海里,不管怎么樣,宋姆是他這里最親的人了,邊跑視線模煳了起來,千萬,不要出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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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離別之秋
衛子清不知跑了多久,不過兩條街的距離,他頭次覺得如此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