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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怕勸說不動劉霖琦,商人重利,而這個東家是個徹頭徹底的商人,若把他那層外皮剝開,里面的銅錢臭味絕對能酸出十里外。山楂作為一種從未被重視過的食品,一旦被發掘出來,能推廣出去,必定會掀起一番波浪。
些許是因為衛子清強大的自信感染到了劉霖琦,沒過三日,就有人來家請他去錢記一敘。
衛子清心下了然,清楚是誰找的他,心里也安定了許多。劉霖琦既然肯親自來一趟,必定是對他這些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談成這筆買賣把握已經有十之八九。
劉霖琦坐在椅上,依舊是那把紙扇,隨著張掌柜的話語,越搖越慢。
東家,衛公子的圖樣,是越出越慢,我是勸不動他,您正好來了,還是跟衛公子說說,這別的生意重要,可咱們這也不能怠慢。我也理解他,年紀輕輕就被休離,大概是這幾日有些傷心
劉霖琦把扇子一收,皺了眉頭。
等會兒,被休棄?你說衛子清被休了?
張掌柜也有些感慨:是啊,衛公子多好的一人,又有才情又有相貌,婆姆病了在病床前衣不解帶的守著,沒想到這婆姆剛死沒多久,這宋家男人忘恩負義,拋了糟糠之妻。
劉霖琦腦子里突然浮現出衛子清常常低垂的眼眸,淡淡的神色,便是瞧你一眼,就覺得是被看重了,心里沒由來的高興。
他雖然前些日子簽契約時,被他耍了一道,可越是這樣,越欣賞他,但也只是由此,如今聽說這樣一人,竟然會被夫家休棄,心里十分不解。
可有說因為什么?
張掌柜面色猶豫:衛公子自個倒是沒說什么,但是外邊都傳遍了,說是,說是宋家男人在外邊有了外室,孩子都有了!這才拋棄了老家的媳婦兒。
劉霖琦氣的一拍桌子:清哥兒是多好的人物,他竟然還去養別人,郎君的日子怎么就這樣艱難?男人果然沒有什么好東西!
其實他也沒有多推崇衛子清,只是這時候他更愿意去夸大衛子清的好,這樣說起來更能表達事實一樣。
張掌柜咳了一聲:您,您不是男人嗎?
劉霖琦尷尬的撿回扇子,重說了一遍:大部分男人,大部分男人不是好東西。
正說著,有伙計說衛子清來了,兩人也就默契的沒再提此事。
衛子清來時是提著食盒的,里面有禾水這幾日上的新品。
他與兩人打了招唿,便直奔主題。
您二位先嘗嘗咱們再說別的。
劉霖琦點頭:做食鋪生意,別的不說,味道好才是最重這種晶瑩剔透的樣子倒是討喜,我先試試。
衛子清一看,他拿起的是糖葫蘆的精進版,但還是沒有上世所見過的那樣糖片大,不過這已經夠吸引人了。
劉霖琦先是眉頭微皺,緊接著被酸的表情失控了一下,張掌柜本是陪襯,年紀大了也不愛吃酸的,就這么瞧著,感覺跟自己吃了這酸物似的,跟著老臉抖動了一下。
真酸哦。
衛子清以為他吃不了酸,心里也有些打鼓,畢竟確實有不愛吃糖葫蘆的。
不好吃?
劉霖琦搖搖頭,卻不說話,又去捏了一個糖雪球放嘴里,大概是有了心理準備,臉上平靜了很多,緊接著山楂糕,果丹皮,挨個吃了個遍。
衛子清心里沒底,這張掌柜確實了解他們東家的,東家自幼錦衣玉食,對吃的穿的最為挑剔,若是不喜歡的食物,絕對不會容忍自己再去嘗第二口同類的,能讓他不住嘴的把這酸物嘗個遍,肯定是有些喜歡的。
張伯,你嘗個這個這個叫什么?
衛子清看了看他指的:這叫軟糕。
嗯,你嘗嘗這軟糕。
張掌柜有些不愿意嘗試:我不愛吃酸的,牙口不行,我就嘗一點兒。
說著拿勺子取了一點嘗嘗。
他仔細品著:倒是沒想象中酸,且真的如名字般軟膩,口感很奇特啊。
衛子清適時的加以旁白:山楂性溫,能生津止渴,消食化積,不僅好吃開胃,還有藥用。
劉霖琦奇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衛子清拿出早就想好的說辭:家鄉有人用這個偏方,拿山楂煮水喝,確實管用,我這才試著做這個。
哦?這些方子都是你一人想出來的?
衛子清面不改色:是,小時家貧,沒東西吃,就常常拿山楂解饞,所以一直對山楂有感情,鼓搗了幾種小吃食出來,若不是家里出了變故,需要錢傍身,也不會急著拿這些東西出來賣。
衛子清說的模煳,在張掌柜和劉霖耳中,這變故就自然而然化成了是衛子清獨居的事。
你信中說著,想要大規模生產這些東西,再賣給各大商鋪,我只問你,為何不自個開店?你知道我有這個實力的。
其實幾樣山楂制品,過程極為簡單,就如同做豆腐做豆芽一樣,早晚會被人悟出來,一味捂著,想著壟斷是不可能的,還不如敞開了賣。現在山楂還是無人問津的東西,我們可以用極為低廉的價格快速的收購大批的山楂,但做出的山楂若是只讓我們自己賣,是沒有這個影響力和銷路的,再開新店也是來不及,還不如把利益分攤出去,既得了人情,又賺了大錢。
只簡單幾句話,卻描繪了一個大的藍圖,這同賣衣服不一樣,山楂作為食品,不能過久儲放,如何在短時間內能聯系好大量的買家,還有大量的人工去做這件事,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如果按你所說,就算一切順利,可大規模的生產這些山楂,需要的人很多,方子絕對會被人學走,到時候別人也做,我們還有什么利益?
這點我想到了,山楂不同別的,目前都是野生生長的,所以只要壟斷了現存的山楂樹,別人就是想做,也無米下鍋,如果等著去種新的山楂樹,那還得幾年光景,到時候我們已經賺夠了錢,也不必思慮那么多了。
劉霖琦眼睛越聽越亮,等衛子清剛說完他就接上了。
現在山楂還是不值錢的東西,若是跟各個村子簽好契約,他們必定十分樂意!就是以后后悔了,有契約在,也沒有辦法。
衛子清搖頭嘆息:太陰了,這可不是我說的。
劉霖琦渾不在意:這倒是有意思的緊,很有挑戰性,每個環節卡的太緊了,一步完不成就得全局崩塌,我喜歡,就交我手里了,清哥兒,不管最后賺還是賠,就看在你能想到我的份上,你手里的方子開個價錢吧。
衛子清似笑非笑的望過去:難不成你要買斷我的方子?
劉霖琦笑的真誠:自然,你盡管開口,我們這關系
大概是想到了上次,劉霖琦咳了一聲,又重新說道:我們畢竟合作過,我能答應的一定答應。
衛子清搖搖頭:還是同衣服那樣,我要占分紅。
劉霖琦臉色一僵:清哥兒,這風險太大了,不一定能賺錢,說不準還要賠。
衛子清依舊笑著:無妨。
劉霖琦索性也不好言勸著了:你這衣服占分紅,但畢竟是一件一分,可這幾樣方子,都是死東西,就憑這幾樣,還能從頭吃到尾不成?
衛子清端了杯子,輕輕吹著茶葉,就是不說話,拒絕溝通,氣的他牙癢癢。
你說吧,占多少分紅!
兩分。
劉霖琦決然否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