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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叫你哥哥來幫忙，等會兒你們還要去祠堂呢。你爹一大早又去村里安排事情去了，指望不了他?！倍艜跃暾χ?，也沒太多時間和女兒玩鬧，趕緊讓她叫兒子來幫忙。

白長生和白長壽被杜曉娟安排著剝蒜洗菜，忙的團團轉，白長玫專心的灶膛前燒火。

大路村這邊的春節都是從除夕當天就開始的，比起其他地方重視的年夜飯，大路村這邊更加重視除夕當天的午飯，也是一年當中的團圓飯。

大概是十一點左右，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白應良帶著家里的三個孩子，手上還端著一個紅木盤子，上面擺著一個完整的豬頭。

白大哥手上拿著一掛鞭炮，白二哥則是拿了一束香，白長玫則是跟著三人。

一路上碰見不少同樣的人，有的是端著豬頭有的是端著雞或者鴨之類的，大家都默契的沒說話，向著一個地方去。

村里的祠堂是白氏的老祠堂，以前村里姓白的人一起集資修的，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祠堂分為內堂和外堂。

內堂是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外堂則是白氏有重大事情開會的地方。內堂沒有窗戶，從外面看里面黑堂堂的，很是嚇人，小孩子基本上不怎么敢來這里玩。

白長玫跟著家人一起往里面走，里面有鞭炮的響聲，穿過外堂一直走到內堂才停下。

白應良將盤子放在內堂放著牌位的臺子下面，點燃了香，白大哥將鞭炮丟在內堂的門口放了。

“跪下?！彪S著白應良的話，白大哥和白二哥一起跪在他們爹的后面，白長玫立馬也跪下去。

白長玫沒敢往臺子上的牌位看，瞄了一眼好像都是寫的繁體字。

又一起磕了三個頭，這場祭拜才結束。

結束后，白應良又端著那盤豬頭回去了，一路上白長玫不停的看見有人往那邊去，都是村里姓白的人。

沈氏也有祠堂，他們的在另一邊，他們基本上也從來不來白氏祠堂這邊，同理，白氏的人也不去沈氏祠堂那邊。

回到家后白長玫才有點感覺，剛剛她是去了傳說中的祠堂啊，不是說女的不能進嗎，她看到不少女孩子都跟著家人去了啊？

雖然心里有疑惑，白長玫也不敢問，她這個年紀的人在大人看來就是小孩子，這些帶著些許神秘事情都是不能問的。

直到多年后她無意中問起這件事情，杜曉娟才解釋，女孩子也是能進的，嫁人后就不能了。那時已經嫁人的白長玫再也沒靠近過祠堂，倒是她的孩子，居然也可以進白氏的祠堂，跟著已經外公白應良和舅舅們去祭拜祖先。

白家的團圓飯做了十個菜，取個十全十美的意思。九個葷的一個素的，蒸的炸的煮的煎的炒的應有盡有，可以說是拿出了杜曉娟全部的手藝。

放完鞭炮后，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先是白應良作為家長說話，總結一些今年家里出現的一些好的事情，然后勉勵大家明年繼續努力，杜曉娟是說了句祝福大家身體健康。

家里三個男人難得有興致，拿起杯子喝起了之前白大哥在縣里買的高粱酒，杜曉娟和白長玫喝的是白開水，一家人吃了頓其樂融融的團圓飯。

這頓飯從十一點半開始吃，一直吃到下午一點鐘才結束，中間外面一直不斷的響起鞭炮的聲音，年味十足。

吃完飯就是收拾了，沒人做撒手掌柜，大家一起收碗筷的，掃地的，端菜的，沒一會兒，就打掃的干干凈凈。

對比白家的齊心協力，隔壁的沈家就有些混亂。

田小花做了九個菜，取了長長久久的意思，這也沒問題。

但是桌子上的九個菜和別人家的大部分是肉菜，一兩個素材對比就顯得有些寒酸了。

一碗炒臘肉，一份剩下的幾塊炸魚，一碗燒雞就沒了，其余的都是素菜。這也沒問題，但是禁不住沈家人多，七口人三碗葷菜，根本不夠吃。過年本來就是一年當中吃的最好的日子，每家每戶恨不得桌子上全是肉，所以沈小湖就不干了。

田小花也知道這份團圓才不夠好看，但是沒辦法，家里的炸魚塊被偷了，她想著今年分的魚多就沒留多少豬肉全部賣錢了，誰知道那個天煞的把她的魚偷吃了，要不然一大盆炸魚塊也不會顯得寒酸。

沈隊長直接問沈小湖吃不吃，不吃就出去，他才沒鬧了。

其余的人安安靜靜的吃飯，一頓不開心的團圓飯就這么過去了。田小花松了一口氣，晚上吃先前包的餃子就行。

團圓飯過后村里的人基本上都要去串串門，約著打點小牌過過癮。

白應良出去串門了，白長玫和杜曉娟還有大哥二哥一起打麻將，這麻將還是白爺爺生前留下來的，本來準備給他燒過去，但是他生前留下遺言不允許燒，這才留下來了。

麻將是木質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拿著還挺重的。

白長玫以前沒玩過，輸了不少零花錢。一分錢一次，前面她就沒贏過。

等她搞懂規則了，其他人放水，她才有贏得機會，最后白大哥白二哥贏得最多，白長玫輸了一毛錢。還好她存了點錢，要不然小金庫就要空了。

晚上也是早早的吃過飯，都是中午的剩菜，熱一熱就可以吃了。

吃完晚飯后，白長玫終于可以玩她心心戀戀好幾天的豬腳燈了，為了節約燈油，她之前都不敢玩，就怕到了除夕這天沒油了。

村里不少的孩子都有豬腳燈，白長玫打著燈跟著大哥二哥一起去前面的稻場上完。

稻場為了好曬稻子，是用水泥鋪過得，比較平整。今天過年已經把上面的雪掃干凈了，孩子們正在上面玩丟沙包和跳房子，做迷藏。

白長玫看的目不暇接，白大哥讓她也去玩，她有點不好意思，比較玩的都是些十歲以下的孩子，十歲以上的都在看著弟弟妹妹呢。

白二哥找人借了簸箕，拉著白長玫從旁邊積雪堆起來的雪堆上滑雪去了，白長玫坐在上面滑下去，風呼呼的從耳邊刮過，她也學著興奮的叫出來，實在是太快樂了。

最后，白長玫玩的精疲力盡才回家，回家的路上開始下起了小雪，豬腳燈微弱的燈光只能照亮腳下的路，燈油經過長時間的燃燒已經快沒了。

因為晚上要守夜，所以基本上堂廳的油燈要亮一個晚上。

杜曉娟和白應良在廚房隔壁的烤火室兼倉庫里烤火，三個孩子呼啦一下子回家，帶來一身寒氣。杜曉娟讓白長玫趕緊把棉鞋脫下來烤烤，果然鞋已經微微有點濕了。

一家人就圍著火爐，一邊說話，一邊等待明年的到來。

過了十二點，大家睡覺前，乘著白大哥白二哥去后面洗漱去了，白長玫偷偷把自己給兩人織的毛線襪子放在兩人的被子下面，還一人寫了一封感謝信，感謝兩個哥哥的包容和疼愛。

做完這些，白長玫趕緊回房間了。

伴隨著爆竹聲中一歲除，白長玫甜甜的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