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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錦言對這種借以慈善名義來炫富的行為向來不齒,他刷了下微博,圈中好事的朋友給他轉發來了陳娉婷的最新留言。
【念君盼君君不來,只怪天公不作美。一把小傘捎過去,風雨不隔你我情。】
溫錦言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往下一拉,掃了眼評論,氣得肺差點爆炸了。
超跑會長林小賤:錦君,你若不舉,便是晴天。
圈中貴公子:錦君,你若舉起,便是濕了。
我是湯姆蘇:錦君,你若開傘,便是進步。
你家的女人全被我承包了:提醒,以下的朋友請保持隊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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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錦言原想去超跑俱樂部撕碎林小賤的嘴巴,最后卻讓司機把車開到了三坊路。
這里是聞名全國的服裝天堂,是內陸最大的中低檔服裝批發市場。即便現在是晚上八點半,仍然客流如潮,舉步維艱。
溫錦言一手抄著褲袋,玉樹臨風地站在寶馬車旁,遠望這座熠熠生輝的燈光夜市,感到由衷的自豪。
他的父親溫弘用了三十年的時間,把這里從老舊破敗的廢村改建成繁華的商業區。約十個大型商場、數千家商店云集于此,每日的客流量逾十萬人,是無數年輕人夢想致富的地方。
比如說,街邊那個正賣力吆喝的小男孩。
“正宗蘇繡香囊,純手工制作,快來看,快來瞧!”阮承光看到西裝革履清貴無比的來人,嘻嘻笑道,“叔叔,買一個吧。”
溫錦言瞧了瞧籃子里五顏六色做工精致的香囊,又瞧了瞧頭大身體小的小男孩,正色道:“小朋友,你知道這里不能擺地攤嗎?”
阮承光饒了下后腦勺,有點心虛地反問道:“真的嗎?”他拿起一個繡有荷花的大紅色香囊,使勁推銷,“叔叔,你看,這香囊多好看啊。價格保證實惠。”
溫錦言接過來細細一看,忍不住在心中贊道好手藝。圖案秀麗,色澤文雅,繡工細致,形象傳神,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蘇繡。
自然不可能出于這個小蘿卜頭之手。溫錦言環顧四周,只見不遠處坐著一位頭發發白年約五十的女性,低著頭,手若穿梭,飛快地在棉綢布上繡著一朵百合。
“是我外婆繡的。我外婆可是蘇繡大師常香蓮的傳人。”阮承光自豪極了,又笑著說出滾瓜爛熟的臺詞,“本來賣五十元,不過看在叔叔你這么帥的份上,給你打個五折吧。二十五塊。”
溫錦言掏出錢包,夾在香囊下,故意刁難著:“不要五折,七折吧。”
阮承光擰著小眉毛,稚嫩的臉上充滿困惑之色。正要向阮蓉詢問,口哨聲由遠及近地傳來。是城管們出動來掃蕩了。
阮承光急急把溫錦言手上的香囊搶了回來,一手提著籃子,一手拉著阮蓉,一溜煙跑了。
這個小蘿卜頭用他的兩條小短腿還跑的挺快的。溫錦言微微揚起嘴角,雙手插~進褲袋,后知后覺地發現他的錢包不見了。
☆、第3章 生理反應
阮清歌接到電話,在拉布拉多犬的帶路下,匆匆趕到了派出所。正要進去時,被民警攔住了。
“小姐,不要把寵物帶進來。”民警指著那只棕色的狗,斥責道。
阮清歌解釋說:“酥酥不是寵物,是導盲犬。它不會咬人的。”
民警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知道是盲人,態度友善多了,但依舊不允許酥酥進去。
阮清歌無奈,解下導盲鞍,讓酥酥在門外等她。她從帆布包里拿出折疊成三段的盲杖,婉拒民警的幫忙,一路敲敲打打摸索著走了進去。
“媽媽!”阮承光一見到她,撲到她懷中,再三強調著,“我沒有搶錢。我真的沒有!”
阮清歌摸著他圓圓的腦袋瓜,抬起頭,故作鎮定地問:“警察同志,請問是怎么一回事?”
“是這樣的。”辦案的謝警官回道,“溫先生向巡警報案,說你的小孩非法侵占他的財物,而我們也在他的籃子里找到了溫先生的錢包。”
“我只是拿香囊時不小心拿了他的錢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阮承光急促地叫道。
“承光,公共場合不要吵。”阮清歌低喝一句,依舊還是那副鎮靜自若的表情,“警察同志,我想這應該只是一場誤會。承光還是小孩子,絕對不會做出搶劫的行為。”她環顧四周,似乎是在尋找著誰,緩緩致歉,“溫先生,實在是對不住了。請大人不計小人過。”
一旁悠悠茗茶的溫錦言發話了:“人性本惡。誰說小孩就不會偷摸拐騙?”
這個低沉醇厚的嗓音……
阮清歌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是下午在車里說話的那個男人。
阮承光巴巴地望著溫錦言,豆大的淚珠在眼眶里打轉,“我是好孩子!”他委屈極了,嘴巴一癟,哇哇大哭起來。
溫錦言聽的頭都大了,厲聲訓斥道:“別哭了!真是的,一個盲人,一個啞巴,外加一個愛哭鬼,你們家就沒有男人嗎?”
阮承光用手背抹去眼淚,抽抽噎噎地回道:“我……我……是男人。”
“就你一個小蘿卜頭?”溫錦言哭笑不得,“你爸爸呢?”
阮承光轉頭看向阮清歌,不敢說話,只敢搖頭。很小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沒有爸爸,也敏感地意識到,爸爸是媽媽最不愿談到的人。
阮清歌多一秒都不愿讓兒子呆在這種地方,拍了拍他稚嫩的肩膀,催促道:“承光,你確實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快點向溫先生道歉。”
阮承光低下頭,用帶著明顯哭腔的童音細聲說:“溫叔叔,對不起。請原諒我。”
溫錦言瞧著這老弱病殘的一家子,也不想追究了。走出派出所時,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后的盲人啞巴愛哭鬼,最后將目光鎖定在愛哭鬼身上,語氣涼淡地告誡著:“雖然法律拿幼童沒有辦法,但是年紀小不是逃脫法律懲罰的擋箭牌。小小年紀就學大人犯罪,不好好改正,長大后就會成為社會的毒瘤。”
話音剛落,酥酥站直了身體,沖著他低“嗚”了一聲。